回去桂州府的路程,感觉快了许多。只三日,王金羽一行又与新太守孙宏远见面了。孙宏远只经过不到一个月磨练,几乎全盘掌控了广南西路。
今时不同往日,王金羽还得给孙宏远洗洗脑子。王金羽私下面见孙宏远问:
“如今广南西路可否有异?”
“王大人指的是政务与军务吗?”
“还包括民意。”
“回王大人!下官自上位以来,对此前旧官旧员已按王大人意思,换下近一半余。政务方面,所有官员言出必行、行出必果,目前各州各府各县都在桂州府全盘掌控之中。广南西路所辖制内的所有禁军,都按王大人意思恢复编员、勤加操练,禁军装备也在不断更新中。至于民意一项,下官也按王大人意思,同官府贴本贴利,强压物价近一年前水平。虽然各处官员与商贾牢骚满腹、忿忿不平,但下官全然不顾,一律下调物价,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容奸商作乱。当前各处百姓欢呼雀跃,应该达到了王大人的目的。”
王金羽频频点头,赞道:
“本官就说嘛,年轻一党的官员,才会不计后果地将本官的意思大刀阔斧地进行下去。你只有笼络百姓中的大多数,才能让更多百姓拥护。记住!若有顽固官员暗中挑唆,不良商贾投机倒把,你只管挥舞手中大棒,一棒子要了他的命,你就会看到广南西路越来越容易治理。你说是不是?”
“王大人英明!”
“但是,朝廷对本官私自培养年轻一党已有警觉。此时此刻,本官已经骑虎难下。当前朝廷已经重新启用杨戬、童贯、高俅这些老混蛋们占领主要政务之位,这对本官是个极大威胁。如果这些老混蛋们顺势而起,年轻一党官员若是招架不住,必然落得惨败不堪。所以,本官提醒你,一面加大力度清理童子遥余党,一面着手清理各地禁军中的异己,糖果与大棒应该并举。到那时,才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记住了吗?”
“下官明白!”
“记住下面两点。一,你只能听从本官口令行事,对其余朝廷方面伸过来的手脚,能忽视便忽视,不能忽视便一刀两断,绝不手软!二,你的后备力量是西南五路一体,本官之后,必然长守西南,就是你的大树。明白?”
“明白!”
“广南西路,本官就全盘交给你来打理,若有个闪失,本官名声事小,你的前程可就难说了。你自己应该谨小慎微呀!”
“下官完全理会王大人的意思。您放心!绝对不会让朝廷势力进入广南西路,下官一切以王大人马首是瞻!”
“本官这就放心了!明日,本官带领皇后娘娘离开桂州府,若有情报与难以决断之政军二务,可着送达成都府本官处或者兴元府。”
“王大人!童子遥的二十五处私人银庄,是否还按照大宋皇家银庄规矩进行整理入册?”
“是!以桂州府衙门名义,集二十五家银庄所有现金现银入册,之后,照常经营银庄,但所有税银都不得送往汴京大宋皇家银庄。本官此去成都府之后,重新成立中心银庄,将税银送往成都府即可。”
这不是明明白白地分裂大宋吗?孙宏远这才完全明白王金羽的意思。王金羽看他一脸吃惊,便说:
“不用怀疑!本官当前被朝廷诟病,只能另起炉灶了!”
孙宏远更吃惊,好半天才说:
“哦!原兴元府掌控的西南四路,本就是王大人防止被朝廷排斥的后路呀?”
“理所当然!本官为皇上为太子殿下尽心尽力,皇上与太子殿下并不满足,特别是太子殿下,今年正要登基之时,完全不当本官一回事,还在老臣们唆使下欲逼本官背水一战,本官只有釜底抽薪、破釜沉舟之二计了!”
“下官,下官只会听从王大人意思。”
“很好!你长住桂州府之后,为了安心治理广南西路,可于桂州府着几位钟意女子为夫人,早些有个家室,才会全心全意为本官拼命。还有,帮助本官照顾童子遥亲眷,尽量不要委曲了她们。”
“是!”
“张小伟头领,可否成为童家亲眷女婿?”
“回王大人!之前童家亲眷们不愿意让张小伟入赘过去。后来下官前去说情,童老太太与童家夫人们倒也看出下官之真诚,勉强答应了婚事。只是童家老少尚在服丧戴孝期间,不能硬逼。但王大人放心,下官尽量文逼,若是始终不从,只能强迫行为了。”
“也可!张小伟乃兴元张大伟都指挥使之亲弟,看来也是个不可多得之人才,就留在此处帮你打个下手,你们二人商量从事,也好有个照应。”
“下官已自作主张,让他做了下官之从事兼禁军副总管之职。张小伟也乐意为下官打个副手,倒也让下官轻松不少!”
“不错!本官身侧所有便衣禁军,都是兴元府拔尖的高手与人才,有机会让他们上位,也算本官不负了他们尽心护卫之恩情!”
“下官明白!”
“有你如此精心励志广南西路,本官此次北上之后,也算无后顾之忧了!”
“王大人放心北上就是!明日,下官与张小伟副官送王大人与皇后娘娘一程。”
“那倒不用!你与张小伟按照本官意图掌控广南西路,就是送给本官是大的厚礼!”
“应该!应该!”
王金羽谈话之后,回去酒楼住了半日。第二日凌晨,王金羽也不通知孙宏远与张小伟二人,便命令便衣禁军头领周未见调兵离开桂州府。
行了近几十里地,孙宏远与张小伟还是亲自带领一队禁军赶过来,为王金羽送上十箱金元宝,说些道别的话,并恭送皇后娘娘一路顺风之后,才返回桂州府。
王媛娉领了情,揶揄加赞赏地对王金羽说:
“孙宏远与张小伟二人,人才倒是人才,却与你痞子英雄一般。看上去没有老臣们威风,做事却是极其认真的。”
“娘娘的眼睛果然够辣!您若是长住广南西路,必然能够发现二人的出类拔萃、卓尔不群!虽然武官从文,但内心毫无私念,一心为百姓思虑,必然强过大多文官。这就是本官的用人之道。”
“呵呵!你倒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娘娘提个引子,你却自以为是!”
“当然了!小的要是不会顺杆子爬几步,如何能够做到大宋驸马之幸,如何得到娘娘青睐?”
王媛娉斜了他一眼,无奈地说:
“你简直臭不要脸!”
王金羽却得意地说:
“小的也觉得!”
一句话气得王媛娉差点将王金羽踹下马车去。
之后,王金羽张变北上路线,渐渐进入兴元府控制的范围。
他心情大好,也不再惹得王媛娉无端生气。总是给王媛娉讲解沿途州县的历史,时不时还说些三国时的经典笑话,逗得王媛娉嬉笑不已。
一路上,各州各县果然如同王金羽所料,总是不断地为王金羽送上金元宝的大礼。
毕竟沿途都将是王金羽控制范围,毫无节制地收下金元宝,让王金羽觉得有损自己形象,并剥削了各地百姓。他总是一再追问送礼的官员说:
“这些银两可否是自己私银?若是私银,本官照单全收。若是盘剥地方百姓,本官于心不忍,必然全数退回。你们要做到心中有数呀!”
送礼官员哪怕再心疼银子,也只得大大方方地说:
“王大人放心吧!这些银子都是自家用不完的闲银,送给王大人一点儿心意,王大人不必过虑!”
王金羽还是摆起严肃的面孔,吓唬送礼官员们说:
“这一次,你等犯了本官治下不得行贿受贿之大忌!但你等万万不可有第二次第三次。若是本官之后有百姓举报你等违反本官之禁令,必然严肃处理不怠!”
送礼官员总是战战兢兢地回话说:
“下官们再也不敢!一切以王大人禁令行事,绝不踩王大人底线!”
王金羽毕竟拿了送礼官员的好处,还得稍微赞赏一番,说:
“顺本官者,加官加赏!背本官者,革职查办!治理好辖下百业,本官必然重用,若是懒政怠政,留之何用?但本官全然相信你等,一定会为百姓造福造利!”
赞赏的同时,还得给地方官套上紧箍咒。
“跟随王大人从官,是下官们之福泽,是百姓之万幸!”
“嗯!你等兢兢业业,本官才顺风顺水,百姓才安居乐业。本官这里谢恩了!”
送礼官员总是慌慌张张地回话:
“下官们应该,王大人不必言谢!”
双方总是在言语间客套着,让一旁看着的王媛娉总是嗤之以鼻。等送礼官员们离开,王媛娉总是耻笑王金羽说:
“哼!当面衣冠楚楚,背后男盗女娼!说的比唱的好听,你还不是一样得了好处又卖乖,真是伪君子!”
“娘娘此言真伤害小的一片忠心了,也伤害那些赤诚相待的地方官了!您想想,小的从地方路过,没给他们挑刺就是他们之万幸,送给本官一些银子就是为了表诚意。而本官一路开销颇大,虽然物价略有下跌,但一千多禁军绝不是一笔小开支,正好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王媛娉总是说不过王金羽,几乎怒道:
“你总是有理!若是此些银子送与其他朝官,一旦被你发现,你是不是会火冒三丈?”
王金羽不想让步,因为他一旦承认王媛娉的理由,不是将自己推向同流合污的境界吗?王金羽于是说:
“娘娘怎么会如此看小的为人呢?同样是送来的大礼,其他朝官一定将这些金银收入自己私囊。而小的就不然,会拿这些银两让一千多禁军吃点好的用点儿好的,岂不是将火色用在刀刃上?两者截然不同,绝非同流合污!所以,小的请娘娘收回此言此语!”
王媛娉还是没有说过王金羽,气得倒头叹道:
“天啦!本宫怎么就跟你这个怪物讲道理?明知讲不过,每一次都入了你的圈套,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怪物呀?”
王金羽偷笑,继续说:
“小的要不是怪物,如何退辽军西夏军,如何从太监变常人,如何让惠淑帝姬投怀送抱,如何让您为小的怀了一子?”
王媛娉吃惊地看着他,说:
“此后,你还将如何兴妖作怪?”
“呃,小的没想愚弄任何人,也不愿欺骗任何人。小的只有一件大事未得逞,就是您的承诺一事。”
“混账!又提二帝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