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说,是您之前留在汴京的暗探,专门传递朝廷动向的情报。”
“本官知道了!是否对过口令?”
“对过!绝对没错。再说,小的也认识那探子,是您之前的便衣护卫,来自兴元府张大伟都指挥使麾下。”
王金羽其实很急迫,但有所顾虑地问:
“你看,让他进来说话合适吗?”
“您担心皇后娘娘看出来?”
“当然如此!”
“皇后娘娘也未干涉您王大人的事呀!”
王金羽不无担心地说:
“皇后娘娘虽然对本官所有事情大而化之,但女人心,也难捉摸呀!毕竟事事涉及她的太子殿下!”
“您过分担心了!您还是她的驸马!”周未见强调道。
“这有内外之分!利害攸关时,里外截然不同!”
“既然王大人欲回避皇后娘娘,那属下择机安排他与您见面,如何?”
“那倒不必!让他换了你们服饰,大大方方进来即可!万一娘娘看出端倪,本官也有托辞!”
“如此甚好!属下这就让他进来说话!”
周未见离开西厢房。王金羽想:这探子不会带来好消息!如果预测得不错,本官与朝廷的关系似乎又远离了一大步!杨戬童贯高俅等人应该出狱了吧?
未等多久,便衣探子随着周未见进来了。王金羽一看,果然面熟得很。便衣探子行过礼,周未见正要闪身离开。王金羽喊住他说:
“你不必回避!本官现在就着你为便衣禁军头领,去掉一个副字,你责任就大了!许多秘密知道一些,对你作出判断不无关系!”
“谢王大人信任提拔!”
王金羽等周未见行过礼,然后吩咐他说:
“给这位探子兄弟倒茶,赏了银子再说话!”
周未见立刻掏出两枚金元宝递过去。那便衣探子很吃惊,不敢接住。王金羽说:
“如今物价不似往日,两个金元宝也换不了多少物件,你收下,以后本官恢复物价之后,再多少赏一些就是。拿着吧!”
便衣探子只好收下金元宝,然后再从周未见手中接过茶水,喝了一杯,说:
“小的有话可说。”
“你说。”
“小的从汴京出发,日夜兼程马不停蹄走了近十日才到达此处。也就是小的离开汴京之前三日,皇上已经听从太子殿下建议,从大牢中放出了杨戬高俅童贯等人!”
本在情理之中,本在意料之中,王金羽并不惊奇,只是心底有点凉意。于是王金羽淡淡地问:
“果然放了!何官何职?”
“官复原职!况当前蔡京宦官也一旁助威,几人较之前更加盛气凌人!而王大人您提拔而上的年轻一党,实在顶不住压力!”
“年轻一党官职可有调整?”
“除林冲太尉暂时闲暇在外,其余年轻一党未受波及。目前汴京府尹是朝中大臣们争相拉拢的重点对象。这样一来,张随机处在风尖浪口。小的此次送达给您的所有情报,都是张随机大人口口传达。”
“张随机迟早会被朝廷更换职位。只不过,张随机大人受不受得了委曲,本官实在担心呀!”
“从张随机大人言语之间,小的分析他恐怕不愿参与朝廷权力争斗。”
“只怕由不得他!当然了,本官所提拔的年轻一党,弱就弱在心不狠、胆不毒!至于太子殿下为何一定要让杨戬高俅童贯出狱?他只是饮鸩止渴而已!”
“啊?太子殿下为何要跟自己过不去?”周未见忍不住问话。
“你就有所不知吧?太子殿下不学无术,总受其余殿下冷嘲热讽,历来有依靠本官写下万言文字才上位太子之嫌。但他实在眼高手低,胸有大志却目光短浅。虽有本官这位妹夫亲襟,却又瞧不起本官太监身分和本官历次救大宋于危难首功。但凡皇上认为对的,他便认为错的,但凡皇上要敲打的官员,他认为正是利用的对象。虽皇上也不愿让太子殿下上位,但无奈太子赵桓也是皇后娘娘所生,只好认命。所以皇上与太子殿下总有嫌隙,于是各位地方王爷便总是钻其空子拉帮结派,各位殿下也总是蠢蠢欲动欲拉太子殿下下马。这样一来,太子殿下压力大增,便欲大显神通一番。何处下手?本官建立的大宋皇家银庄是个天大的便宜。由于太子殿下手生得很,鼓捣来鼓捣去,却发生了大宋全境物价上涨的被动局面。太子殿下可能认为面子过不去,只好再利用之前对他谗言谄媚的杨戬高俅童贯等人出山献计献策。于是杨戬高俅童贯顺利复出。孰不知,杨戬高俅童贯等人复出,不仅不会让太子殿下壮大,反而成为他顺利登基的绊脚石。这便是本官所说的饮鸩止渴!”
王金羽一席话,听得便衣探子目瞪口呆,好半天才说:
“原来王大人身在南国,却对朝廷一目了然呀!”
“本官离开汴京,置身事外,反而参透了汴京一切权力之争。只是太子殿下乃本官之妻兄,是赞成也不可,反对也不可呀!只好任其自然折腾罢了!”
“王大人果然与众不同!”
“哼!本官虽然身处南国,却是各方痛恨的根源!”
“啊?您是驸马,谁敢痛恨于您?”
王金羽当然不会告诉属下们他如何在皇上背后做的那些丑事,只拣选不违背皇上意志的话说:
“本官助赵桓殿下上位太子,得罪了其余殿下。本官助皇上拿下杨戬高俅童贯,得罪他们不说,一并得罪了他们的党羽。本官为皇上解除了北方辽国西夏兵扰,看起来不错,却让其余武官们无地自容,他们心下自然怏怏不悦。本官总是拿下贪腐官员,朝廷里许多大员失去了财源,他们也不爽。本官消灭了叛党乱军,招致地方势力愤愤,恨不得让本官死无葬身之地。普天之下,唯皇上皇后对本官关怀备至亲如己出。这才让本官做了驸马,也给本官赐予赵淑妃娘娘。所以,你们觉得本官依然游刃汴京,会有什么下场?”
便衣探子与周未见头领面面相觑,不好答话。王金羽只好傻傻地笑,周未见才说:
“可是,属下们跟随您这么久,没看出您上对朝廷不忠,下对百姓不义呀?”
“哈哈!朝廷得了好处,百姓也得了好处,但中间这部分人却得罪干净了!凡心有歹意者、欲有不满者,皆对本官恨之入骨!你们说是不是?”
“确实如此!”
“那你们觉得跟随本官值不值呀?”
便衣探子与周未见惊慌地说:
“小的们从未觉得跟错了人!您不必旁敲侧击!”
“哈哈!本官哪是旁敲侧击?本官只是随口一问,你们何必惊慌失措?”
“小的们一生相随,为王大人赴汤蹈火!”
“本官相信你们,才如此推心置腹说话!”
“谢王大人信任!”
王金羽说得口干,喝了一口茶,再问便衣探子道:
“当前朝廷势力,必太子殿下一人强大。你可知太子殿下培养了一批功夫上上之乘的杀手?”
周未见一听,非常纳闷。而便衣探子却说:
“太子殿下确实从北方招揽了一批杀手!其杀手来无影去无踪,飞檐走壁甚是了得。据说功夫不在少林高手之下。”
“难道太子殿下与金国合谋对付大宋其余势力?”
“正是如此!”
“情报准确吗?”
“非常准确!来自皇上近身侍卫!”
“如果信息真来自皇上近身侍卫,那就与本官猜测不谋而合了!”
周未见急问:
“王大人的意思是,每日纠缠您的飞贼,便是太子殿下的杀手?”
“正是!本官每次听报说飞贼靠近,便一再分析飞贼的来龙去脉,当前只有太子殿下才能掌握这种功夫高手。按照飞贼招术,若要取本官项上人头,那是轻而易举。但飞贼只是打探消息,并未下手,本官才安然至今。本官始终不明白的是,那一日在汝州府,飞贼为何对皇后娘娘下手?又与汝州府知府大人府上的管家何种关系?”
周未见又问:
“这就是您一定让娘娘的近身侍卫和汴京而来的便衣禁军从岳州去往杭州的原因吗?”
“你果然聪明!当时本官怀疑皇后娘娘的近身侍卫与便衣禁军中有漏洞,并且要让皇后娘娘暂时放弃身分私游。只是后来,在衡州府被迫再对外表明身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王大人!您怀疑皇后娘娘暗下对您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