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原本是小太监，在后宫做事，后来因为极其讨好皇上，便升为大宦官，每日随大臣们一起上朝。

    就在王金羽的计划快要成功时候，杨戬也“上班”了。杨戬“上班”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整一整害得他差点送了命的王金羽。

    这日皇上好不容易上朝见过百官，收了好大一摞奏折，皇上说完“有事早奏无事退朝”之后离开朝堂。杨戬便跟过去，跟皇上说：

    “皇上，微臣有事禀告！”

    “杨公公请说！”

    “上次皇上遇刺事件，微臣觉得王谏官相当可疑！”

    “事后朕也问过王谏官，未有可疑之处。”

    “那只是王谏官敷衍皇上，皇上被王谏官蒙蔽，未识得其真面目而已。”

    “此话怎讲？”

    “疑点颇多，微臣一一道来。王谏官本是小太监，月余工夫便升任谏官，一跨好几步，均是皇上恩准，本无可厚非。但据内侍省大人讲，在此之前王谏官出宫诸多时日，出宫以后他做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此为疑点一。

    “小太监宫内宫外均携器械，关键时刻致人昏迷，此为疑点二。

    “另据本官下属前往‘望月楼’暗查得知，当日王谏官曾上‘望月楼’三楼会见一女子，事后此女子不知去向，此为疑点三。

    “事后，王谏官下得大厅，与高俅大人养子高太尉发生冲突，王谏官拿出随身器械将高太尉击伤之时，本官明显看见器械上有火花，而且王谏官击伤刺客车夫，亦有火花，此乃疑点四。

    “王谏官在本官进入素琴姑娘房间与皇上会见之后，王谏官曾进入银牌‘雅茹’房间，事后‘雅茹’也亦未知去向，此乃疑点五。

    “皇上出得素琴房间之后，王谏官说‘此处不妙’之语，虽然提醒皇上危险，到底是真替皇上担心，还是别有用心，此为疑点六。

    “后来刺客将马车逼停，刺客头目近身，王谏官为何不将头目杀死？据汴京府尹后来清理现场，并无女性头目尸体。在刺客被杀死之后，只剩二位护卫，一人将皇上护卫回宫，另一人则断头于街头，此乃疑点七。

    “王谏官并未跟随皇上回宫，此后过了二个时辰方才回宫，宫门侍卫处有记录，这二个时辰王谏官做了什么，此疑点八。

    “本公公虽然中毒几近身死，御药房中无药可医也在情理，王谏官却只身出宫买药，为何拼命摆脱暗探跟踪？此为疑点九。

    “据周太医所讲，王谏官确实神技在身，对诸多疑难杂症颇有一套，可为何他只为王贵妃娘娘看过病？此为疑点十。

    “微臣尚有好多疑点不解，仅凭这十点，便可将王谏官问得哑口无言。皇上，您身边是不是有个十恶不赦的东西呀？”

    皇上听完，觉得杨戬分析得有理，再说皇上本就对王金羽怀疑，一下子就怒得不得了。他将一撂子奏折掷在地上，甩袖冲向御书房。杨戬一看，急忙跟上去，只留小太监一个人捡折子。

    王金羽并不在御书房做事，皇上立刻命令小太监将王谏官找回来。王金羽一进门，看见皇上怒不可遏，杨戬一脸冷笑，便知杨戬狗贼说了他的坏话。他连忙跪下道：

    “微臣不知哪里有罪？”

    杨戬得意地说：

    “你应该知道大事不妙才对！”

    “杨公公此话怎讲？微臣对您不薄啊！”

    “本公公知道是你王谏官救了我，但这都是拜你所赐！好了，本公公也不跟你计较，但是你却想置皇上于死地，你还要不要脑袋？”

    皇上终于开口，怒道：

    “不必啰嗦！直接问话，要是这奴才答不上来，直接拖出去斩了！”

    “皇上啦，您又不是没见过他的厉害，他有利器在身啦！”

    一秒钟工夫，王金羽心中转了好几个弯，心想今日难道过不了关吗？若不过关，拼个你死我活也罢。可不行啊，大内高手无处不在，完了完了！今日定被杨戬狗贼吃定了！此时的皇上看王金羽却一无是处了，冷冷地道：

    “奴才！今日只要交出你的武器，承认与刺客勾结，朕便赐你个全尸！”

    “皇上，微臣死不足惜！可也得死个明白啊！”

    杨戬却抢在皇上之前说道：

    “本公公已向皇上陈情了你十条罪状！皇上心里清楚，你心里明白，还要再问吗？”

    王金羽最担心的只有两件事，一是屈打成招，二是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处死。难道今日用这两招么？好，你不义，别怪我无情。

    “皇上，奴才一心为皇上做事，从不在皇上面前谗言百官同僚。但今日，奴才向皇上具状杨公公的罪恶。杨公公私心杂念，在宫外府中养着无数美女，若皇上亲眼看了，只怕再无去‘望月楼’的念想，为何？他府中的美女，都是在地方百官敬献给皇上之前就挑选过去的。也就是说，杨戬将看不上眼的美女才给了皇上。皇上，您一直蒙在鼓里，您的妃子比不过杨公公的妃子啊。”

    “你……你胡说八道！”

    杨戬气得吹胡子！哦，他没有胡子，差点跳过来一脚给王金羽踢飞。王金羽不怒反笑道：

    “杨公公敢让皇上去一趟府上吗？”

    “这个……”

    “不敢吧？此后皇上再选妃子，恐怕你真不敢了。二，杨公公总是将各位大臣的折子先看一遍，然后扣留下对他不利的折子，总将说好话的折子呈与皇上。所以皇上历来只听好话，还以为天下太平！熟不知目前各路盗匪四起，各地农民反抗，这是你的问题，是你混淆视听。”

    “你无中生有！”

    “这就是皇上所说的政令不通的症结所在。不通在哪里，就不通在你的坏心思里，不通在你与朝堂百官暗中勾结之中。你如此不忠不义，不知害死多少对皇上忠心耿耿的大臣与一身是胆的将军。”

    “你敢污蔑本公公？”

    “污蔑？污蔑是你杨戬公公的拿手好戏！王贵妃娘娘的父亲王将军，就因为杨公公而死，杨公公自己不清楚么？”

    “你，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比你知道的更多！要不要让皇上听听？”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杨戬公公是天下最坏之人，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蒙蔽皇上，借皇上之手杀害异己，普天之下只有皇上不知道。王贵妃娘娘的父亲王将军被你们联手害死，此事真相每个大臣心知肚明，只是不敢于皇上面前陈情，担心受到杨公公迫害，所以皇上至今不明不白。你一手害死王将军，王将军一家被诛灭九族，王贵妃当前生不如死，遭受百般冷落。你可知王贵妃活的什么样子？一身疾患，痛不欲生，是微臣在为她治疾续命。”

    “王贵妃此事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王贵妃父亲驻守辽国边疆，与辽国开战，捷报频频传于汴京，杨公公为了排除异己、私人报复，便扣下捷报，挖空心思伪造王将军罪状，拒不发放粮草，王将军后继不力被迫退守，落得败局。杨公公大做文章，最终身败名裂下场，杨公公又怕事情败露，百般攒掇，终于将王将军一家诛灭九族。你说你不是祸害宫廷，还是本官吗？”

    “你怎么知道这些？”

    王金羽也来一招挑拨离间，说：

    “与你结党营私的大臣们，个个防备着你，个个出卖了你，你不知道是谁吗？”

    “你简直满嘴胡言！”

    王金羽又面对皇上说：

    “皇上是不知道啊！您想要发出去的政令，杨公公改头换面；各地呈上来的折子，杨公公挑拨离间。据微臣所知，赵淑妃顽疾，为何死了好几位太医？就因为杨戬公公背后小动作。原本皇上仁慈，为何突然斩了二位太医，都是因为有个用心险恶的杨戬。杨公公如此阳奉阴违，皇上怎么治理天下？如何以正视听？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吃里爬外的东西！今天杨戬居然又想让皇上罪状微臣官，微臣哪里容易被他陷害？杨戬居心不良，必没有好结果！”

    皇上一直没有好脸色，王金羽又气愤填膺地说：

    “今天我真要死在皇上手里也就罢了，但被杨公公迫害，我死不瞑目。虽然本官从小太监升起来做了谏官，可一心一意为皇上处理万岁山事务，为皇上节源开流，不知哪里得罪了杨公公，还拒我十条罪状，简直岂有此理！奴才说完了，请皇上降死罪！”

    皇上依然默不作声，杨戬简直气炸了，说：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的罪状条条有理，作何解释？”

    “欲加之罪，是杨公公这么多年的拿手好戏，何患无辞？”

    “你勾结乱党，刺杀皇上，该诛灭九族！”

    “证据呢？就凭你三寸不滥之舌？且不论本官是否勾结乱党，只论皇上为何出宫之事，你的罪状最大。”

    “本公公罪在何处？”

    “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天下的美女应该让皇上享受，这是真理。可你将最美的女人占为己有之后，为了弥补皇上，才想出让皇上出宫寻欢之下下策，如此一来，你将皇上置之危险之中，于生死不顾，关键时刻不挺身而出，你难辞其咎！却事后拿本官出气，你的险恶用心路人皆知！就是想掩盖占有原本属于皇上的女人，找个替死鬼而已。”

    “又来了！哼！”

    “而本官跟你相反，不仅出手保护皇上，而且建言修建‘万岁山’，‘万岁山’是皇上最大行宫，同时整理后宫，将姿色较差、皇上不喜的妃嫔赦出宫去，为皇上临幸美人创造良好条件，节省开支，如此精妙手笔，难道皇上不明白本官用心良苦、一片忠心，由得你挑拨离间？”

    “你……皇上，近身侍卫已经掌握他跟匪首暗中接头证据，那日他明明进入‘望月楼’三楼跟女匪首见面，又跟头牌雅茹接头……”

    皇上眼睛扫向王金羽，想王金羽给个解释。王金羽明白，便说：

    “本官便给皇上一个解释。本官在宫中多年，从未出宫，第一次随皇上去‘望月楼’，此事不假。因本官乃一太监，不得跟女人行事。皇上去得素琴房间，杨公公便跟几位姑娘快活去了，我当怀疑杨公公是不是假太监！”

    “放屁！本公公乃一真太监！”

    “当时，皇上在素琴房间，本官也不知道能不能跟去，便上楼到处看看有没有危险。谁知来到三楼，有一个人引起我的注意。只见她门上写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本官看了一遍，正思索中，门中有人请我进入，想听听我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我便进入聊了些话语，耽误了些时间。”

    皇上无聊地问：

    “你说的问题是不是关于十个兔子的故事？”

    “正是，本官没有回答正确，便罢了。如此下来大厅会见了杨戬公公。随后有人闹事，正欲威胁皇上行事，本官出手将闹事者击倒，且不论何种手段，这是理所当然，哪像杨戬放任他好友的儿子胡作非为，要硬闯皇上行宫？”

    “放屁！本公公不认识此人！”

    “杨公公，如果皇上认真，你觉得你真不认识此人吗？我想，后来你是不是向此人的父亲通风报信了吧？”

    “一派胡言！”

    “此事放过！本官击倒此人之后，本官觉得当晚可疑，便上二楼查看。谁知一个叫雅茹的姑娘引起我的注意，本官想看看她有什么来头，便进入又聊了些语言。当时本官对雅茹怀疑，却又拿不出确凿证据，只好作罢。遂出得门来，提醒皇上‘此处不妙’之语……如此简单明了的过程，却被杨公公说成‘本官跟乱党勾结’，莫非你想掩盖你的失职，或者刺客就是你的一党。”

    王金羽本来对此次危机做了很多功课，对各种问题做了假设，所以他对答如流，让杨戬不能击破。

    “你如此狡辩，乃一鼓唇弄舌、花言巧语之徒！”

    “‘鼓唇弄舌、花言巧语’是杨公公的为人作风。本官在宫中从不谗言佞语，从不与百官拉帮结派，不寻求太多权力，一心一意为皇上建设‘万岁山’，‘扶正精简后宫’之事，此是当前大计，皇上定能明辨是非。不似杨公公专门左搬右弄、迷惑上下、设计陷害、不忠不义！”

    杨戬知道皇上宠信自己，对皇上说：

    “皇上，此人目前跟太子结为一党，太子给皇上办事不力，‘万岁山’之事必定有始无终啊！此中责任之首，定为王谏官。”

    “杨公公就别说太子了！皇上最初预立其他皇子为太子，因为皇上明知其他皇子学识渊博，太子之位对他们是恰如其分、理所当然。而杨公公却不以为然，杨公公与百官们商量，唯恐其他有能力太子上位，削弱杨戬公公的权力，所以杨戬公公便向皇上力谏不学无术的赵桓皇子为太子，以便以后能掌握太子翻手为云覆手雨。这是你们的阴谋诡计！你们心知肚明！此事连宫中小太监们都知道的事情，皇上哪有不知？所以才有皇上设计‘五千字论文’一事。”

    “可赵桓太子的文章是你所写成！”

    “杨公公此说真不厚道！本官当时为小太监，在御药房入职。太子找到本官要一些建议，本官是下人，为宫中所有皇子服务是下人的义务，难不成小太监拒绝为皇子效力吗？我想只有大公公杨戬才能斗胆违抗命令！况且所有皇子都有是皇上后代，哪有厚此薄彼之分？杨公公想拉赵桓上位做太子，赵桓不负重望果然上位。然而太子目前不为杨公公所用，杨公公又背后说太子坏话。杨公公，你的心真黑啊！”

    杨戬气得差点晕倒，白毛直竖。王金羽见皇上疲惫之极，又说：

    “杨公公，你受皇上宠爱，本官不想多言！你在背后搞小动作，本官看在眼里不说，并不代表本官不知道，因为皇上自有明断。但是，你想置本官死地，也没那么容易，最好跟我有样学样，忠心耿耿尽心尽力，尽快完成‘万岁山’事业，若是阴谋诡计的话，拖延‘万岁山’的工期，这个责任只怕你负担不起！”

    王金羽知道，目前只有‘万岁山’这个挡箭牌对自己百利无害，所以跟杨公公较量时，总是绕着‘万岁山’这个字眼迷惑皇上，才保得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