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羽从王贵妃寝宫出来，带着黑眼圈儿，与圆环宫女一起回御药房。

    王金羽赶紧配药，并当着周太医的面，往药包里面加了马钱子、生南星、生川乌、生草乌、水银等等，让圆环带回去。

    圆环一走，周太医紧盯着王金羽问：

    “徒儿，你背着师父做了什么？”

    “回禀师父，刚刚配的药材，您不是都看到了吗？”

    “娘娘确认坠胎？”

    “娘娘说希望师父和徒儿保密，还送了金元宝，我这就拿给您！”

    “元宝就罢了！你自己留着吧。”

    “师父不同意徒儿收元宝？”

    “师父怕你惹火上身！你最好尽快忘记这件事。宫中之事，旦夕祸福啊！”

    “其实，徒儿觉得王贵妃挺好的！从徒儿与贵妃言语来看，贵妃并非阴险狡诈、勾心斗角的人。后宫妃嫔能做到这一点，确实不易。”

    但周太医依然淳淳教导说：

    “但宫中不比民间，你要记住，太监在宫中不可得势。”

    “徒儿铭记师父教诲！”

    “好了，师父安排你每日坐诊，为宫中下人们疗视。”

    “好的。”

    “昨日皇后降下懿旨，从即日起，每逢壬日，下人们集中赴诊，这事就交给你了。你得记住，尽管你望诊技艺出神入化，但万万不可露其锋芒。集中赴诊时候，对每个下人都得搭手探脉，就算做做样子，也得做好了！”

    “徒儿明白！”

    “还有，若没有师父允许，你不得随意离开御药房，也不得为宫中身分尊贵的大人们症治。你可明白？”

    “徒儿明白！”

    “真明白？”

    “师父担心徒儿惹出祸端！”

    “明白就好！”

    王金羽知道师父也是为了他好，心里也不计较。他安安心心地坐着，虽然一夜未眠疲惫不堪，也得拼命坚持。

    今日正好壬申日，不多久，药房陆续来了一些太监和宫女。王金羽为皇宫所有下人们体验，虽然流量较大，但简单，也不是难题。

    宫中好多宫女都长得漂亮，这自然让王金羽心猿意马。平时看见漂亮宫女，王金羽作为太监是不敢随意撩的，但是宫女们将手放在棉包上让他试脉的时候，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捏着人家的皓腕，想捏多久捏多久，眼睛也贪婪地拼命地往小姑娘们脸上和胸口扫视，他恶心的思想连自己都觉得卑鄙之极。

    要是小太监和长得平常的宫女，他看都懒得看，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但人家的脉搏还得意思地按一下，然后给对方作结论。

    师父在一旁看得只摇头，他不明白徒儿就是一个假男人，为什么还会专瞄漂亮姑娘呢？

    熬到下午，王金羽终于下班了。回到自己的房间，小牛子连忙给他泡好茶，似乎就等他回来然后专门侍候他一样。

    王金羽看起来疲惫之极，昨天晚上坐在娘娘身前，他简直不敢合一下眼睛，今日白天，又给好几百人体检，现在的他，只想找个枕头就睡。

    看着王金羽没有精神，小牛子小心地说：

    “羽哥，您看来精神不好，是不是小牛子叫那三个小太监过来，给您提提神？”

    “怎么提神？”

    “让他们跟您划拳，让他们输光银子。”

    刚一说完，王金羽赏他五个栗子，骂道：

    “他们挣银子容易吗？不要总是想着坑害人家。”

    小牛子脑袋吃痛，傻笑道：

    “让他们给你捶捶背，揉揉肩膀？”

    “这还差不多！”

    小牛子立刻出门，叫来三个小太监。三个小太监给王金羽倒水洗脚，又给他轻轻捏腿，直到王金羽睡过去……

    就在王金羽刚刚睡下时候，御书房里的皇上赵佶，正在跺着步子，对身后的一众皇子训话。

    “近几日，百官在朝堂上一直催促确定太子人选，朕也有此意。但朕对所有殿下一视同仁，借机考校一回，作为确定太子人选的首要依据。朕的皇子众多，目前最重你们几位，心下对你们辅助治理天下寄予厚望。

    “文，乃大宋治国之本，你们每日识文断句、精修国理，应有不俗造诣。你们每人写一篇不低于五千字的治国理论，三日后交于御书房。”

    一听说五千字的治国论文，众皇子惊掉了下巴，个个目瞪口呆，你望我我望你，真看不出谁有如此高的水准。

    “怎么了，五千字就抓耳挠腮了吗？若真想治好大宋江山，便胸有成竹，笔下如流，娓娓道来，一发不可收拾。五千字何足挂齿？”

    众皇子看起来真没有信心，互相窃语。皇上见状，怒道：

    “此乃圣旨！”

    众皇子慌忙匍匐于地道：

    “儿臣领旨！”

    “此五千文字，关系太子确位，亦关系大明江山社稷，不得儿戏！”

    “儿臣明白！”

    皇上摆摆手，说：

    “下去吧！”

    众皇子领旨谢恩退下。

    赵佶皇上本是一位文人，平时喜好琴棋书画和花鸟虫草之类，他明知自己在治国方面懦弱无能、优柔寡断，便想确立一位文治武功的、顶天立地的皇子为太子。

    这是皇上的本意，但是朝堂大臣们的意思却大相径庭。

    众大臣私下认为，如果即将上位的太子有能力太霸气，众大臣一定相对被削弱，一定捞不到好处，搞不好还有掉头可能。如此一来，众大臣一合计，便向皇上强力推荐同样懦弱无能、绝对无才无德的赵桓为太子。

    赵佶心知肚明，死都不同意。于是赵佶私下设计，用五千文字当槛，让赵桓为难，因为平时不学无术的赵桓，是无论如何写不出五千文字的。

    既然赵桓完不成作业，证明他的能力与其余皇子不可比较，那么众大臣只好哑口无言，不在左右皇上的决断。

    再说这个赵桓，他是王皇后的大儿子。正因为赵桓是正宫皇后的儿子，平时觉得高人一等，学习时走马观花，所以他的诗书文章一塌糊涂、不堪一睹。他不仅写字奇丑无比、错字连篇，常常在文章中闹笑话，而且背不了一首完整短诗，更不用说《论语》之类的了。

    但物有二极，懒人有懒办法，他会玩啊，身边有几个气味相投的朋友，府中的下人也是一等货色。 一回到自己府上，赵桓立刻叫来亲信朱德明。

    这个朱德明，是赵桓府的太监头子，不仅跟赵桓打得火热，也深得赵桓母亲王皇后的信任。朱德明一来到赵桓身边，见过礼，问：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赵桓气急败坏地说：

    “太子之位只怕难保！”

    朱德明一惊道：

    “这是为何？”

    “父皇刚刚出了一个大难题，要求每位殿下写一篇五千字的治国论文，然后从中甄选最好的殿下做太子。你看如何是好？”

    “这个……依奴才看来，皇上就明明针对你啊！”

    “殿下也是如此认为！怎么办呢？”

    朱德明倒是镇定，说：

    “这五千字论文，对各位殿下一视同仁。若殿下认真构思、伏案疾书，也未必不会写成啊！殿下何必惊慌？”

    殿下怒道：

    “臭奴才！你这是要了殿下的命啊！平时殿下连一百字都写不出，如何五千字？”

    “是是是！这个，等奴才想个万全之策！”

    “快点快点！”

    朱德明开始搜肠刮肚想计策，最后，朱德明大喜地说：

    “殿下，奴才有一计！”

    “说！”

    “殿下乃王皇后亲生，若王皇后从中斡旋，让皇上收回成命，如何？”

    赵桓怒道：

    “就你这计策，殿下还用得着叫你过来吗？”

    “这个……”

    “别这个那个了！听好了，五千字论文，是圣旨！”

    朱德明眼珠一转，又问：

    “这个……皇上有没有说过，必须殿下亲自写成？”

    “那倒没有！”

    “这不就成了！”

    殿下不明所以，问：

    “你是说……”

    朱德明神秘地说：

    “平时，殿下与太傅、丞相和尚书们关系要好，让他们为你写成，意下如何？”

    “这个计策，倒也不是不行，可是父皇明明知道本殿下文采稀乱，若让大人们代劳，大人们的字体独具一格，语言通顺流畅，父皇一看，再让本殿下将论文叙述一遍，本殿下答非所问，岂不是弄巧成拙？”

    “也对！若找一位下人代劳，如何？”

    “下人？”

    “下人们，若是能识字断句，多少能写些好东西出来，再说五千字文章，也是一项大工程，下人们正好代劳。你看如何？”

    赵桓立刻否定道：

    “你傻啊！整个宫中，哪一位下人有此文采，并在三天之内写出五千字论文？”

    朱德明却说：

    “这个……要说平常下人，倒也罢了。可奴才知道一位太监，文采还行，不知道他可否一用？”

    “你说的哪一位太监？”

    “就是试药小太监小柱子。”

    赵桓不信任地问：

    “你如何确定小柱子有此文采？”

    “这是一次偶然。那一日，奴才前去内侍省处办事，见内侍省宦官正在审查由小牛子写往宫外的家信。奴才觉着一名小太监往宫外写信都有洋洋洒洒一千文字，甚是好奇，便同内侍省宦官一同观看。”

    “你看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