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县令,继续说下去。”
方浩面无表情,实则心中发寒,李叔同这条老狗留不得,一定要尽早除掉。
否则留在炎州,恐怕还得出变数。
若是白轩回来,再被其算计就不妙了。
齐明看了方浩一眼,但是从方浩的表情里,什么东西都看不出来,只能继续说道:“姐夫准备在灭掉杨家庄后,就与马博联手抬高炎州的布料价格。”
此话一出,众村民都愤怒了,看看,这是人干的事么?
不仅饲养土匪屠庄,还要抬高布料价格,把老百姓弄得民不聊生!
“继续说下去。”方浩神色未变,只是淡淡道。
“姐夫准备将布料价格抬高,以逼迫白家退出布料行业。”
“此话何解?”一名村民问道。
方浩看了齐明一眼,冷冷道:“杨家庄被洗劫,也就没有布料卖给白家,届时炎州布料价格上涨,白家就不得不跟着一起涨。”
“若是白家涨价,必定会失去民心,若是不涨价,他们那点布料怎能撑得住民众疯抢,到时候,白家两头为难,都是死路,最终只能选择退出布匹行业。”
村民们闻言,只觉得此计策太毒了!
“不错,方浩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智慧,姐夫果然没有说错你,若是现在放了我,加入我们还来得及。”齐明哀求道。
方浩起身,看向村民道:“李叔同这条老狗的阴谋,是准备一箭三雕!”
“怎么个三雕法?”
“是啊,村长,你给我们说说,白家怎么得也是我们的恩人。”
“就是,我们可不能看着恩人遭难。”
方浩冷冷注视着齐明道:“其一、剿灭杨家庄,可断白家一臂,使其重创。其二、借此机会还能抢夺大量布匹,用以抬高物价狠赚一笔。这其三、就是李叔同想做白武士。”
“白武士?这是什么意思?”众村民异口同声道。
“呵呵,白武士就是想当救苦救难的菩萨,只要白家拿不出布料来,就必定会失去民心,借此机会李叔同就可现身主持大局,将卖剩下的布匹低价出售,好赢得民心,为日后抗衡白家做准备。”
此话一出,众村民无语了,他们脑子没有方浩转的那么快。
但是也听懂了,李叔同这条老狗,是准备踩着白家上位。
方浩望向齐明道:“都说完了么?”
“都说了,在隐秘的事,我就不知晓了,毕竟我只是一个小舅子。”
齐明哭丧着脸。
方浩起身,转身离开。
“方浩你不守信用!你说过不杀我!”
齐明眼见方浩转身,立马大叫起来。
“我的确没有杀你啊。”方浩没有转身,只是无奈的摊开手。
这些人啊,真是天真,大概所有快死的人,都会死死抓住希望。
就算这个希望是一个假象,他们也会死抓着不放。
方浩离开,众村民纷纷冷笑起来……
出了祠堂,方浩抬头,望向天空,“哎,白轩呐,我这回可是帮你解决了大麻烦,你回来一定会谢谢我的。”
方浩身边不远处,秦柳儿双手抱剑,靠在一颗大树上:“呵呵,想不到你性子如此狡酷,竟然把齐明给绑来了。”
“狡酷?比起这些官宦,我实在是太小儿科了,毕竟我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就算耍手段,也会保留底线,不害无辜,怎能和那些为了利益,就屠灭村庄的人相比较。”
方浩话语落下,秦柳儿一时之间也无话可讲。
就这样二人沉默了一会,秦柳儿开口道:“官宦也有好人……”
“好人?只不过是藏得比较深罢了,何来的好人之说?”
方浩的话语落下,令秦柳儿再次语塞。
秦柳儿这几日一直跟在方浩身边,所见所闻也尽收眼底。
心中也知晓百姓遭官宦凌虐的事……
“方浩,你可晓得,其实我可以阻止你掳走齐明。”
秦柳儿抱着剑,用深邃的眼眸,望着方浩。
“但是你并没有阻止。”方浩捡起地上一片被虫子咬烂的树叶:“落叶虫蛀,根须腐朽,其是一日之功?一篮子坏鸡蛋中找好鸡蛋,不是天方夜谭日么?”
“我还是要坚持,叶丞相是好人,叶小姐也是好人。”
秦柳儿眼神很坚定的望着方浩。
实则她在见识了这么多后,心中也生出了疑惑。
毕竟,她所见过的官宦,都是流转于上流阶层的官宦。
那些官宦,手握权柄,所夺的已经不是天下之财,而是天下之权。
所以这些低俗恶意的敛财手段,秦柳儿才没有见过,最多只是听说过。
就比如听说过齐明的所作所为,但是她并不以为然。
毕竟她相信,官宦中还是好人占大部分。
方浩望着秦柳儿,只觉得叶家对她洗脑的太彻底了。
以至于,她根本无法分辨好坏真假。
方浩见识的人情冷暖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秦柳儿固执着,继续说道:“叶丞相是圣贤,你根本就不晓得他在做什么!”
“呵呵,你说他在做什么?”
“他在拯救这个逐渐没落的云凡国!这个被禄王挥霍一空的云凡国!而且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王子登基!”
方浩望着露出稚嫩一面的秦柳儿。
或许杀人她在行,但是论起看透人性,她的修为不够……
阶层上升到一定程度后,就已经无法用善恶去做对比。
要用的是功过来评价。
至高阶层之人,已经不在求财,而是在求名,求千古留名。
而叶丞相就是这样的人,他想做造王者,想做千古明相。
但是他就真的是个好人吗?为了所谓的功绩,他可以不择手段。
能够牺牲白家这样的积善之家,去堆砌他的功绩。
“此间善恶又有何人能评价,无非皆为利,求名是利己,求权财又何尝不是?落叶也想寻根。”
方浩放下手中的叶子,满是孔洞的树叶,缓缓落地。
“我很讨厌你,我以前一直不明白是什么原因,明明你救了我,但是我就是想要还清恩情,现在我明白了,我很讨厌你这样的人。”
言罢,秦柳儿转身走入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