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日丽的一天,午后的阳光射入充满罪孽的房子里。
少女睁着失神的双眼,望向房梁上的蜘蛛网。
蜘蛛网中,一只黑色的蜘蛛正在蚕食着一只扑打翅膀的飞蛾。
“呸,下贱货色。”一名长相极度猥琐的男人,吐了一泡口痰在地上。
少女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蜷缩在被子里,两只手臂布满了伤痕。
男人带上一顶玉带帽,床上衣服,这才走出老旧的房子。
在房子外,守候着两名高大的衙役。
“大人,这次给你寻的货色如何?”
一名衙役搓着双手,点头哈腰道。
齐县令扶正玉带帽,淡淡道:“勉强凑合,只是这穷家女没什么味道,还是得找商宦小姐才是。”
“是是是,这穷家女肯定不如商宦世家的小姐,我听说那个钱庄钱员外家的闺女挺不错的。”
“呵呵,知道不错,你还不给本官安排一下?”
齐县令跨着八字步,嘴里哼着小曲,朝着香江茶楼而去。
两名衙役立马跟上,同时还不断说着,明日就去把钱员外家的闺女抓来。
齐县令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心中畅快不已。
还是这炎州好啊,凉州那个鬼地方,根本就不是人住的。
那些下贱种,哪有炎州这些人穿戴的干净漂亮,令人也心生平和。
而且最重要的是,炎州的百姓十分的富足就当说他上任这个一个月里。
捞的钱就是凉州的五倍以上。
可想而知,这里的人,就算是村民都要比凉州,县里人过的好。
“这可真是个好地方啊。”
“可不是嘛,大人,这里比凉州富足,老百姓口袋里都有钱,怎么捞都捞不完。”
“哼哼,那是自然,白家这可是花费三代人的精力,才将这里变的富足,只不过也是为我等做嫁妆罢了。”
“哈哈哈,大人说的是,这白家越是做得好,我们以后捞的钱也就越是多。”
“你小子,自从来到炎州后,都养膘了。”
“托大人鸿福,要不是跟对了大人,我们恐怕还得在凉州那个穷地方,看着那些碍眼的刁民。”
“呵呵,你的确是承了我的鸿福,不然怎能跟在我身后,享用这些婀娜躯体?”
“那可不是,多亏了大人,要是咱们继续留在凉州,只有那些面黄肌瘦的女人,哪像炎州这里,女人都是白白净净的。”
齐县令与下属不三不四的说着话,不过片刻就来到了茶楼。
“好了,你们在外等着,我得进去听会戏。”
两名衙役点头哈腰的恭送齐县令走入茶楼。
随着齐县令进入茶楼,一众打杂纷纷跪地道:“恭迎齐爷!”
“恩。”齐县令点了点头,漫步走入客堂,客堂上此时正有一对璧人在唱天仙配。
这一出戏,是齐县令最爱听的,原因就在于说一个儒生取得仙女的浪漫故事。
表面上,这的确是一个浪漫故事,实际上,则是代表了儒门一派的龌龊思想。
都想假仁假义装品德,以求得到攀附权贵的机会。
齐县令哼着曲,拿起桌子上的茶盏,抿了抿茶盖,喝了一口。
在茶楼内,只见一名年过半百的老者走到齐县令身边。
“大人,这各处的账收了一些回来。”
“恩,张先生,大牢里的那些人,可愿意交付税收?”
“这个……”
“怎么回事?都不愿意交钱?”
“他们少部分交钱把人临走了,剩下的那些,宁可关门不开张,也不愿意给我们这笔税收。”
“大胆!”齐县令猛啪桌子道:“这群下贱种,莫不是忘记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账房先生身子微微一颤,不敢接话。
“哼!真是仗着有白家撑腰,就敢如此放肆!”
“大人……我们的税收的确是太高了。”
“怎么个高法?不就是让他们将每月盈利的一半钱财交给我们么?他们不是还有一半赚头么?”
面对门外汉齐县令的质问,帐房先生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视,不过神情上并未表态。
这些只晓得刮钱的蠢货,那懂做生意的道理,都以为这钱是大风刮来的?
成本费不要?人工费不要?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运送费和过路费,这些都不是钱?
一开口就要拿人家做生意的五成!
谁还愿意把生意做下去?
真以为这里是凉州这个人间地狱么?
那里的确是有人做生意,但是他奶奶的,做生意的全是官家人的亲戚,正所谓亲戚不为难亲戚。
要为难的人,都被你们这群蛀虫给吃垮了!
“大人,你要拿五成,而你手底下的衙役要拿两成好处费,这就拿走他们生意人的七成了。”
“怎么的?我手下拿点钱用也不行?他们不是还剩下三成么?有三成可赚,就应该感谢我给他们一碗饭吃,而不是反过来和我作对,将生意都关了!”
“大人,他们赚的这三成,最多就是能抵消掉成本费用,就比如布匹来说吧,怎么得也要三成的成本,这还是没有算进去人工的开销,对了,还有运输费,已经过路时给各家山头的保护费。”
随着帐房先生将账目说清楚。
这时,坐在右下角靠墙位置处的方浩才晓得,为什么每回都烂账了。
原来这齐秃鹫,就是一条吸血虫,张口就拿掉了七成收益。
这还怎么做生意?
所以说,这死秃鹫,是必须要除掉的。
如果不除掉,不止凤凰县不得安宁,就连他的染布坊恐怕都保不住了。
齐县令听完话后,放下茶盏道:“哼,你别说这些没用的,我要看到的是银两,其他的,我不管,如果他们不送钱来赎人,我就把大牢里的人都送去凉州给人当死奴用!”
言罢,齐县令挥袖起身,朝着二楼的雅间走去。
这听戏,还得去雅间,这一楼,都是些不知所谓的下贱种。
和这些下贱种坐在一起,都是在自贬身价。
方浩和几名茶客,望着齐县令上了二楼,顿时冷笑了起来。
这贼杀的,终于是上楼去了。
他自以为在茶楼就很安全?
别开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