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很快，在曹沐沐的带领下，两人穿过了活板门，进入了曹沐沐的家。
克洛伊对曹沐沐的家充满了好奇。
他一从活板门里跳出来，就在她家转了一大圈，东看看西看看，还掀开她的洗衣机盖，然后失望地合上，“你家的宝箱里怎么什么也不放？”
曹沐沐：“……不是宝箱，那是洗衣机。是用来——”
但是，克洛伊又被别的东西吸引了，他走到了她家的迷你鱼缸面前，有些着迷地盯着里面的灯光、水草和几条不太精神的小孔雀鱼看。
“这些泡泡是怎么制造出来的？”他指着里面的气泡造氧装置问，“也像是某种风系魔法吗？”
“不是，也是用电。”
“哇哦。”克洛伊发出了感叹，“我们世界的闪电系魔法可没有这么多的用途。”
然后，他又一屁股坐在了曹沐沐的沙发上，却不小心坐到了遥控器。
结果，电视一下子打开了。
从里面立刻传来了小猪佩奇动画的声音——这是智能电视自动播放的一个广告界面，每次开机自动启动。
克洛伊顿时被吓了一跳。
他蹭地跳了起来，脑袋上无声地炸出了几根橙色的羽毛，让他原本就乱蓬蓬的自来卷脑袋看起来更滑稽了。
看到他这副样子，曹沐沐顿时噗地忍不住笑了。
克洛伊顿时脸唰地变得通红。
看到克洛伊这样子，曹沐沐便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推测。
因为之前克洛伊说过“死宅”这个词，所以她还以为他们有接触过这个世界的信息。现在看来，他或许只是在学习这个世界语言的过程中，因为某些原因，学到了一些网络词汇罢了。
克洛伊似乎对于刚刚发生的事十分耿耿于怀。
他脸上的红色还没褪去，但是眼睛却还是忍不住瞟向了电视的方向，似乎对它很好奇
“不用怕，这是电视。”曹沐沐憋着笑，一脸淡定地走过去，调低了音量，“和你们飞船上的那种荧幕很类似。”
“我没有害怕！”他不大高兴道，“我只是……”
他说着，就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头顶的羽毛立刻神奇地缩了回去。
然后，他一边小声嘀咕着只是屁股被硌了一下，一边忍不住瞄向曹沐沐手里的遥控器。
“想试试吗？”曹沐沐询问，“只要按这里，就能看很多电视频道。”
她说着，就把电视调到了直播界面，然后把遥控器递给了克洛伊。
克洛伊眼睛盯着遥控器，嘴上却说：“没时间玩，先干正事要紧，好吧？”
曹沐沐点头：“有道理。”
……
之后，他们就离开了曹沐沐的住处。
离开之后，在楼道里他们还无意间撞见了住在楼上的张阿姨。
张阿姨是他们家的老房客了，自从爷爷去世之后，曹沐沐的爸妈就把楼上的几间房子租了出去，当时张阿姨和她女儿就搬了进来。
“出去啊。”张阿姨笑道，她的视线立刻被曹沐沐身边的克洛伊吸引了，顿时睁大眼，“哎喲，这孩子长得挺俊啊……”她的目光停留在克洛伊的橙色头发上，“——外国人？”
“不是，就是染的头发。”曹沐沐毫不迟疑地说道，“是我妈妈那边的亲戚，算是我外甥。”
——这是她一早就想好的说辞。
“噢噢。”
张阿姨听了，依旧不错眼珠地盯着克洛伊看个不停。
没办法，在这个世界里，他的长相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克洛伊似乎很不喜欢这样被人打量，顿时向后悄悄退了几步，躲在了曹沐沐身后，还使劲扯了一下她的衣角。
曹沐沐立刻get到了他的暗示。
“那什么，张姨，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她说着，就动作自然地抓住了克洛伊的手，拽着他往外走。
被她抓住手的瞬间，克洛伊似乎很不乐意，还想抽回去。但是她抓得挺紧，于是他抽了两下就放弃了。
出了楼道之后，克洛伊立刻甩开了曹沐沐的手，还有点嫌弃似的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
“我不喜欢人类碰我。”他嘟囔。
曹沐沐无奈道：“谁叫你的设定是我的外甥呢，我牵着你不是正常的。”
“哼。”
克洛伊继续发出惯有的冷哼声，一脸不快地站住了脚步。
然后，他仰起头，看向整栋楼。
那是一栋四层小楼，有着深红色的砖墙，一面砖墙上爬满了深绿色的爬山虎。
楼前是一片绿地，没有被刻意打理过，长着茂盛的杂草，一些地方还开着一些白色和黄色的小花，一些晚夏的蝴蝶从中翩翩飞过。
楼四周都是一些暂时没有被开发的荒地，楼后则是一大片人工种植的桦树林，从树林那边时不时地传来鸟鸣。
这里长期处于郊区无人管辖的地段，距离市中心比较偏远，所以房租都是白菜价一般便宜。
也正因为这样，曹沐沐虽然是包租婆，但是收入也不算高。
“所以这一整栋楼都是你家的。”克洛伊望着那栋楼说，“你就是要保护它不被拆掉。”
曹沐沐“嗯”了一身表示肯定。
克洛伊用那双发亮的纯黑色眼睛，望着那栋楼出神了一小会儿。
曹沐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者想做什么，就默默等了他一会儿。
然后克洛伊忽然道：“我喜欢这里。”
“我也是。”曹沐沐说，“这里很安静，而且没空气污染……”
克洛伊却说：“我说的不是那些。”
他沉默了一下。
“我能感觉到，这里的魔素含量相对要高一点。”他伸出一只手，喃喃说道，“空气中有种让人很舒服的味道。而且，比起那个沉闷潮湿的地下，这里更接近我以前的……家。”
“你以前的家？”
“嗯。就是在那个世界里的。我住在一片森林的边缘，那里有个木屋，我和我的弟弟一起住。”
他说着，黑色的眼睛似乎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闪光。
“那片森林很漂亮，夜晚整片森林都在发光，我们沿着低矮的灌木丛上方，飞过那些高大漆黑的树木之间，然后再飞起来，飞到空中，那些发光的闪烁的森林小仙子们就环绕在我们身边……”
曹沐沐听着他的描述，不由得脑海中也浮现了一副想象中的、童话般的美好的画面。
“……可惜。”克洛伊发亮的黑色眼睛忽然黯淡了几分，他的眼眸垂下了一点，“后来如果不是因为那些……”
说到这里，他的话就中断了。
曹沐沐记得他们的世界毁灭了。
而他所说的那个弟弟……
曹沐沐立刻产生了不太好的联想。
“抱歉。”她忍不住说。
克洛伊蹙眉回头看她：“你道歉干嘛？”
曹沐沐挠了挠鬓角：“……我也不知道。”
克洛伊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傻子么”。
然后，他忽然伸出了一只手，朝前平摊。
还没等曹沐沐问他要做什么，他的手心里竟然忽然“呼”地冒出了一小团明亮的橙色火焰。
曹沐沐吓了一跳。
她赶紧四下看了一圈，幸亏附近没人。
“你要干嘛？”她赶紧挡在他面前，生怕有人从楼上向下看，看到这样奇妙的一幕。
“施展我的魔法啊。”克洛伊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之前跟你解释过……”曹沐沐无奈地重复之前在隧道里说过话，“这个世界的人没见过魔法，你这样会引起骚动的。”
“不用担心啦。”克洛伊一脸淡定道，“这魔法很简单的，我做过好多次了。只要你要不打断我，这魔法一下子就能施展完事了。”
他说着，便忽然握拳，将那火焰包裹在手心里。
从他的指缝里漏出了橙色的光芒。
然后，他忽然张开手，朝前一挥。
一股强烈的热风顿时“呼”地吹向了曹沐沐。
同时，明亮的橙色光芒从他手中发散出来，就像是那热风带来的光芒。
曹沐沐忍不住眯起眼，今早好不容易打理好的空气刘海都被吹得分开到了两边。
“你看。”克洛伊的少年音沙哑地低声说。
曹沐沐回头望向那栋楼。
此刻，那栋楼在下午两点的热烈阳光下，微微地泛着一种橙色的、暖阳一般的颜色，就像被阳光镀上了一层膜。
背后的森林的鸟鸣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热烈了。
曹沐沐顿时呆住了。
她突然觉得，这一刻的时间就像静止了一般。
仿佛眼前出现的，是她此生见过的最漂亮的风景之一。
但是几秒钟后，那橙色的光芒便从大楼四周消失了。
只是热烈的鸟鸣还在持续着。
“我的魔法完成了。”克洛伊双手插着兜，一边的嘴角微微翘起，挂着少年特有的有点痞里痞气的笑意。
曹沐沐忍不住道：“这就是你说你最擅长的那种——”
“魅惑魔法。”克洛伊说，然后耸肩，“虽然大部分凤凰都擅长火系魔法，但是我偏偏天生擅长的幻系的。这点我妈当初也纳闷很久，还以为自己孵错了蛋。”
……孵错了蛋。
这让曹沐沐稍微出戏了半秒。
“所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问。
克洛伊说：“接下来大概一个星期的时间里，除了和这栋大楼有精神联系的人——也就是住过一段时间的人之外，其他人都会自动无视这栋楼的存在。即使见过它的人，也会忘记它，并且无法通过任何途径感知道它。”
“这么厉害？”曹沐沐惊讶。
“当然。”克洛伊嘴角翘得更高了。
曹沐沐不由得蹙眉：“可是它还是列入了政府拆迁计划之中，他们应该会有图纸一类的……”
“所以海克特不是说了，咱们还有下一步的计划嘛！”克洛伊说着，便打了个大哈欠，开始揉起了眼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用了魔法，让他感觉有点累了。
不过，曹沐沐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困唧唧，总是一副没怎么睡好的模样。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凤凰都像他这样？
曹沐沐立刻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之前和海克特一起研究计划的时候，她把计划和地点都记在里手机里。
“那……下一步就是去这里了。”她望着地图上的小点，不由得有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这一次他们可是要去对人施展魔法，要是出什么差错就糟了。
克洛伊忽然手指指间冒出了几根羽毛，在曹沐沐眼前摆了摆：“我可以带你飞过去，这样比较快。”
曹沐沐赶紧摆手道：“不用了，我恐高。”
她说着，便划开手机屏幕，用滴滴叫了辆车。
很快，她叫的车就到了。
曹沐沐打开车门上了车，结果回头一看，却发现克洛伊正皱着眉，双手插兜站在原地不动弹。
“上车呀。”曹沐沐催促。
克洛伊却一副阴沉的表情，后退了半步，用一种近乎于仇恨的眼神盯着那辆车子。
“我才不会进那种铁皮怪物的肚子里呢！”
他说着，竟然转过身，撒腿就飞快地跑开了。
望着克洛伊远去的背影，曹沐沐懵逼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