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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软玉娇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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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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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珩还真是一时没空去理会魏仲元。

    他在挂上了皮革剑疆之后, 这一天行程颇有些忙碌。

    孙晋一本正经地把魏梁这几日的进出行程调动一一汇报了个干净,顺带还提了一嘴魏二的病情,道, “腿能医得好, 腰是不行了, 落个半身不遂,恐怕以后娶妻很难。有这一遭, 和盛姑娘的定亲恐怕还要再推迟些时日,等魏二的身体好上一些才会合八字。”

    孟珩眼也不抬地嗯了声。

    孙晋又七七八八讲了些, 方察觉出不对劲来——倒不是说孟珩没在仔细听, 而是他的态度颇有些与平日里不同的散漫,好似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别的地方去似的。

    “……大将军?”孙晋试探地喊了声,“您今日去过孟府了吧?”

    孟珩慢了两拍, 又是一个简单至极的“嗯”字,连嘴也懒得开。

    孙晋的视线在他周身上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孟珩的手上。

    孟珩虽然天天爱把玩他的长刀, 但今日动作却似乎有些不同。

    孙晋大着胆子踮脚细看,终于看见孟珩手里头把玩的并不是他的刀柄,而是刀柄上突然出现的剑疆坠饰。

    孙晋恍然大悟。

    他握拳清了清喉咙, 一本正经地问道,“大将军新得的剑疆相当别致,枫叶形状独特, 看着有点眼熟?”

    孟珩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别人送的。”

    孙晋做出了然的模样, “那定是送给您的生辰贺礼了,看起来是手工编的?可谓相当上心。”

    孟珩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不错。”

    “属下斗胆一猜,是盛姑娘做的?”孙晋又问。

    “是她。”孟珩摸了摸编绳,终于看够了似的坐正道,“魏二的伤不用管他,继续查魏家——我四叔什么时候到京?”

    眼看着孟珩终于有了谈整正题的意向,孙晋也肃了脸色,“看脚程,这几日就要到了,胡家与他已通过了信。”

    孟珩哼笑,“由他们去,宫里的事情别插手。等他入城,我再去孟府。”

    对孟六姑娘下了处罚的人是他,孟四爷当然会有所不满,孟珩只需要保证这不满都是朝着他自己来的、而非波及到盛卿卿身上便好。

    “秦征呢?”孟珩问道。

    “就在外头等着了。”孙晋连忙起身,“我去让他进来。”

    等出去交换秦征时,孙晋十分有义气地拍了拍秦征的肩膀,“招子放亮点,嘴上抹点蜜,兄弟。”

    秦征听了个半懂,进门时打量了孟珩几眼,才突然悟了,“看来今天一大早跑了孟府,想要的东西还是到手了嘛。”

    ——孟珩那把玩的动作哪里叫把玩,明显就是在炫耀,生怕别人看不出他身上多带了个玩意儿似的。

    想到这行为是孟珩做出来的,秦征简直能笑上三天。

    孟珩何时变得这么小孩子脾气?

    “嗯。”孟珩面色沉凝,“就是没亲手当面送我手里。”

    秦征连连摆手,“小姑娘胆子小,难免怵你两分,能给你准备贺礼就已经很不错了。”

    孟珩冷冷看了他一眼。

    秦征:“……”他想了想,十分流畅地改口说了下去,“许是害羞呢?我看盛卿卿和其他小姑娘不一样,见你这么凶神恶煞也不害怕,大概只是羞怯,不敢当面交给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孟珩觉得很有道理。

    就跟盛卿卿在他面前第一次哭了鼻子后便绕着他走一样,小姑娘的心思总是难以捉摸一些的。

    孟珩心情愉快了不少,他抬眼道,“怎么说?”

    秦征吁了口气,终于和孟珩谈起了正事,“盛淮的身份我去查清楚了,此人应当原本是个孟府里头的护院,后来因为身手不错得了你祖父的赏识,后头便留在孟府教拳腿功夫,听说并不是个花架子。他同孟云烟私奔之前,并没什么人知道他们之间有所私情,离京之时异常顺畅,一路到了江陵都没什么人追过去。”

    但若真有心要找,孟云烟和盛淮两人没有改名换姓,也总是能找得到的。

    秦征顿了顿,慢慢地道,“但有一点令我注意的是——在进入孟府当护院之前,盛淮此人的生平我竟什么也查不到,这人几乎是从天上掉下来似的,从前从没人听说过他的名字,而他就以一个护院的身份进了孟府,一直到在江陵战死为止。”

    孟珩沉吟片刻,“按照母亲和祖母的说法,孟府不去寻孟云烟不无可能,那魏家呢?”

    “当年孟魏两家有过约定不去找人,魏家也同意了,因此才有玉帛留下。”秦征顿了顿,他意有所指地说,“但这是明面上,究竟暗地里魏家遵守约定了没有,这就不得而知了。”

    “卿卿是第一次听说魏家。”孟珩垂着眼道,“魏家即便暗中有所动作,也应当没有惊动他们一家人。”

    秦征:“……”

    “归根究底症结在魏家身上,你和孙晋一起再查,盯住王敦,他从江陵一路到汴京,是当年江陵一战唯一的幸存者,又特地见了卿卿,身上应当藏了秘密。”

    孟珩思索着说完,却没听见秦征应声,不悦地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秦征哭笑不得,他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试探地问,“你见盛卿卿时,当面就是这么喊她的?”

    孟珩皱了皱眉,“喊什么?”

    秦征到底没那个胆子跟着喊,他隐晦地道,“不喊姓,直接喊名儿?”

    孟珩愣了一下,接着他动作十分不自然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不是。”

    看着他硬是对着空杯喝了一口的秦征:“……”那就是只在心里喊喊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孟珩沉默半晌,放了杯子将矛头对准秦征,“你很闲?”

    秦征苦笑起来,他一摊手,“得令,我这就去找孙晋。”

    他说着转身要走,突地又回头道,“我想起来我在哪儿见过那一样的枫叶了——是不是你夹在书页里用来当书签、宝贝得很得那片树叶?”

    孟珩冷着脸,“不走也好,我这还有个差事没人去办。”

    秦征哎呀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往外飞奔离开,到了门口时和孙晋两人对视一眼,握拳撞了撞。

    孙晋深沉地道,“兄弟,我已经成亲了,倒不觉得听着扎心,你呢?”

    还没来得及成亲的秦征:“……”

    *

    孟珩生辰后第三天,盛卿卿就听说孟四爷终于回京了。

    这个四舅舅她虽然未曾谋面,但托孟六姑娘和胡氏的福,盛卿卿心中已经多少有些抵触起来了。

    孟四爷也没让盛卿卿失望,回来当日,他去拜见了一趟孟老夫人后,就将胡氏和六姑娘的禁足给解除了。

    这消息是青鸾悄悄出去打听回来告诉盛卿卿的。

    “四房那头热闹得很,跟过年似的。”青鸾拧着眉道,“我撞见一个四房里头的,看我时鼻子都快冲天了。”

    “他们不跑到这头来便好,其余无所谓的。”盛卿卿失笑安抚她,“又不是离得多近。”

    她更在意的是胡氏和孟六姑娘安静了这段日子,又派了小丫头来给她警告,总归是暗中想做点什么。

    孟四爷都回来了,她们差不多是时候该有动静了。

    孟珩生辰那日之后,盛卿卿便几乎没出过院子,但再没听见院里有什么奇怪的响动,好似那日房中东西被人翻动都是她的错觉似的。

    对有人摸到自己院中过这点的怀疑,因着没有丢失什么东西,盛卿卿也没同孟大夫人说起,只自己紧着小心了一些。

    “这么大户人家里头也有那般小心眼儿的人。”青鸾愤愤不平地说着,又道,“对了姑娘,刚才我出去时,听见他们好似在说孟家六姑娘定亲的什么事情,可一见到我就立刻闭嘴走开了。”

    “定亲?”盛卿卿抬了眼,“不应当啊。”

    孟娉婷才刚要定亲,她后头的几个妹妹都还得等着,排行第六的六姑娘才十二岁的年纪,这时候定亲未免早了些。

    “我也想着不太对劲。”青鸾道,“可是我问人时,她们都闭口不言,就跟有什么禁忌似的,我也没办法。”

    盛卿卿稍稍思索了片刻就抛到了脑后,“她若真要定亲,总会知道的,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也是。”青鸾手脚麻利地沏了茶,又说,“姑娘,晚上孟府要给孟四爷接风洗尘,听说大将军也会来的。”

    “嗯。”盛卿卿应了声,听见孟珩也会到时,不知怎么的心中安定不少。

    ——大抵自己是少数不惧怕孟珩的人,也见多了别人在孟珩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因而有孟珩在场的时候,盛卿卿反倒觉得十分放松。

    毕竟盛卿卿私心里觉得孟珩这人相当讲道理。

    ……这话换别人来听信不信就不得而知了。

    晚饭之前,盛卿卿被孟老夫人唤去福寿园,一直留到了饭点前,被提醒了时间的老夫人才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朝盛卿卿伸了只手,道,“丫头,走吧。”

    盛卿卿惊讶地眨了眨眼,快步走到孟老夫人身旁扶住了她。

    自从到孟府之后,不苟言笑的孟老夫人还是第一次表现出对她的青睐。

    若说这是单纯的喜爱之情流露,盛卿卿心中难以说服自己。

    往简单里想,大约是孟老夫人预见得到四房蠢蠢欲动,借这么个出场的机会暗示自己对盛卿卿的看重撑腰,警告四房别动什么不该动的念头。

    若往复杂点的地方想……

    盛卿卿垂了眼,默不作声地放慢脚步一路扶着孟老夫人往前走。

    “魏家一时抽不出空来忙定亲的事情,跟我说了要迟些日子。”孟老夫人开口说道。

    “是。”盛卿卿乖巧地应了一声,毫无异议。

    她都准备好要在魏家消磨几十年,只要魏家人在她身上有所图、不取消定亲一事,魏二养伤的这几个月有什么不能等的?

    孟老夫人唔了一声,像是对盛卿卿的态度很满意。

    接着她又慢悠悠地接着往下说,“该是你的东西就是你的,这你放心。”

    盛卿卿笑了笑,“我母亲留下来的,外祖母都能保存这些年,这我自然是知道的。”

    “你母亲当年要是有你的耐心沉着……”孟老夫人说到一半犹豫了一下,才将话说完,“便不必落到如今你来还这个人情。”

    “世间万物,怎知不都是因果循环往复呢?”盛卿卿语气轻快地说,“外祖母似乎总是在意我父亲母亲过得如何,其实尽管母亲后来宿疾缠身,父亲忙于军务,我也知他们二人真心相爱,彼此扶持。虽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也凑巧同年同月同日死了,想来于他们而言,一辈子也不曾留下什么遗憾。”

    孟老夫人搭在盛卿卿手臂上的五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指甲尖无意中掐得盛卿卿一痛。

    好在孟老夫人很快反应过来松了力道,她再度开口时,语气听起来却是强自镇定、带了轻微的颤抖,“那我这个老婆子,是不是也能算她的遗憾之一?”

    盛卿卿略一迟疑,道,“母亲从我小时候起,就同我说过许多外祖母的事情。教我女红时,还特意提了当年是您亲自教她用针线的。母亲一直心念着您,只是……不敢见您。”

    “母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孟老夫人沉声道,“她走时还是个懵懂少女,我再听到她时,就是你带回的死讯,这三十年,竟叫我一个人白等的?”

    盛卿卿只得又抚慰了几句。

    临到正厅外时,孟老夫人慢慢地道,“卿卿,你是个好孩子,千万不要像云烟一样,做出一时冲动、不顾后果的事情来。”

    盛卿卿垂眼应下,接着便扶孟老夫人走进了正厅里。

    在里头候着的众人纷纷都站了起来迎接家中辈分最高的老夫人到来。

    盛卿卿目不斜视地随老夫人到最尊贵的位置上,扶着她坐稳后,才悄悄地回了自己一向坐的座位——孟娉婷旁边。

    她能察觉到不少落在自己身上打量的目光,但却一道也没有抬头去观察。

    众人动筷时,孟娉婷在她身旁小声道,“堂兄来了,你瞧见没?”

    盛卿卿轻轻嗯了一声,尾音上扬,是个疑问。

    她只听说孟珩要来,但方才厅中的谁也没多看一眼,当然没瞧见孟珩。

    孟家男女分开坐不同的桌子,孟珩显然和孟老夫人的几个儿子孙子坐在一起,同盛卿卿有些距离。

    孟娉婷喝了口饭前的养胃甜汤,才慢条斯理地说,“我猜你也没去张望。你一会儿瞧瞧他身上有什么不同?”

    盛卿卿捏着调羹转头看了孟娉婷一眼,笑道,“能有怎么个不同?你少诓我。”

    孟娉婷也偏过脸来同她对视了一下,奇怪道,“怎么,才过三日,你就忘记自己做过什么事情了?”

    “……”盛卿卿这才反应过来,她鬼使神差地转过头去朝三天前孟珩坐的那个位置望了过去。

    若是按照老规矩,孟珩应当还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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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偏生不巧,盛卿卿这一眼遥遥望去,在看见孟珩之前,中间先挡了一个人。

    ——孟四爷回来后,那张桌子上多了一个人,自然座位也有些变动。

    回头特地看这一眼已经有些突兀了,还没瞧见,盛卿卿也没法,正要将目光收回,却看见一个原本侧对着他的男人回头朝她看了一下。

    接着,那面生又面善的男人朝她露出了个微笑来。

    盛卿卿心中顿时有了猜想,她朝对方回了个便礼就将头扭了回去。

    那应当就是她还未见过的孟四爷了。

    盛卿卿的四个舅舅中,唯独这个眉清目秀的四舅舅长得最像她母亲。

    ……偏偏是胡氏的相公。

    即便对方的态度看起来相当和善,盛卿卿也回以了甜美的笑容,她却不能确信这孟四爷真是个好相与的。

    别的不说,胡氏和孟六姑娘非要安安静静等孟四爷回来再作妖,不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吗?

    要是孟四爷不是个会给她们撑腰的,还等什么等?

    这次孟六姑娘解了禁,就坐在和盛卿卿一张桌子上,她瞥了一眼盛卿卿,突然开口道,“盛姐姐头上的簪子可真好看,我看做工,像是宝蝶轩的?”

    她这一声出来,嗓音不大不小,除了这桌上的人,也没什么人注意。

    只是桌上同年纪的姑娘们都下意识随着孟六姑娘的话抬头看了一眼盛卿卿。

    ——其实那簪子相当普通,通体白玉一般,尾部雕了个雀尾的形状,只是簪在盛卿卿发间,就反被她整个人的明艳照应得熠熠生辉起来。

    “我都好久没出去了,也不知这几个月攒下的钱够不够去宝蝶轩买一根簪子的。”孟六姑娘又唉声叹气地道。

    这两句话串在一起,意思便相当分明了。

    ——明明是一贫如洗到孟府的盛卿卿,用着孟府的钱,吃穿用度竟还比她这个嫡姑娘奢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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