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衍又一次来到澜山海,名义上他是来看小北的。
大年初一那天晚上,是他去安抚的小北,也是他第一时间告知盛东予那件事。
此时离着事情过去,已经有十来天了。
而这十来天里面却发生了很多事情,例如梁建东死了,盛东予收养了那女孩,包括这澜山海里又多住进了一个人。
午后的阳光还算不错,傅庭衍已经喝了两杯茶,才看到盛东予出现。
他显然是刚从其他地方回来,身上带着一股子初春的寒气。
“怎么突然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傅庭衍轻笑了声:“我要是跟你说了,还怎么能看到你金屋里藏了谁?”
盛东予清寒的眉眼带着几分料峭,他没说话,只是眼底多了些许冷肃。
这场景就和当时傅庭衍第一次知道盛东予把顾杉藏在家里似的,他当时为此没少说风凉话。
而现在事情过去了半年,还是这种情形。
傅庭衍神色悠闲,又道:“你放心,我没有去打扰顾杉,只是在这等你而已。”
以前他们之间谈话多少会避开顾杉,然而现在已然直接毫不避讳。
毕竟他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还需要别人掩耳盗铃?
盛东予微抬起眼眸,嗓音清淡:“那你找我又是为什么?”
傅庭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昨天医院传来的消息,陈愈醒了。”
闻言,盛东予那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有了变化。
陈愈醒了?
如果顾杉知道,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应该会很高兴。
……
春寒渐渐褪去,年后的一天,顾杉重新回到了夜色上班。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苏真比较惊讶还会在这里看到她。
毕竟她和盛先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她的身份在这里无疑是特殊的。
夜色只是盛先生的一处产业,他是这最大的股东,但平时他并不是常来。在苏真看来,他明明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安置顾杉,却偏偏把她放在了这里。
不管经营的多好,夜色也只是一个上流社会寻欢作乐的销金窟罢了。
顾杉只是笑了笑,她并未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作解释。
反而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好奇地问了一句:“苏姐,你和封检很熟吗?”
蓦然提到这个人,苏真有那么一瞬间的恍然。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顾杉并不是有意窥探他人秘密,她赶紧解释道:“我只是突然想到随便问问而已。”
看似封浔和苏真是两个毫无交集的人,可偏偏他们是认识的,哪怕他们表现出来是互相不认识,但顾杉的直觉上却觉得不仅仅是如此。
苏真沉吟了片刻,一时间觉得这个话题好像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的。
她说:“我很早以前和他很熟,后来就不熟了。”
至于这个很早以前是多早,那就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顾杉识相的也没追问,谁都有过去的,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过往。
第一天上班,似乎和往日没有任何差别。
晚上九点半,临近交班点。
夜色占地面积很大,划分了好几片区域,有些地方是绝对私密仅对上层那些人开放。
顾杉正好从宴会厅走出来,突然间听到身后有一阵惊呼声,似乎是有人在求救。
她转身循着声音快步走过去,就见地上躺着一名男子,身边呼救的是夜色的服务生。
“我刚刚看到他突然就倒下来了,推他也没反应……”
顾杉第一时间蹲下来翻过男子检查,突然猝死,已经没有心跳呼吸了。
“打120。”顾杉迅速对身后的人吩咐。
她将男子平放在地上,双手交叠在一起做心肺复苏,她以前是学医的,哪怕学了没几年,急救知识却是过关的。
救人心切,俯身做人工呼吸时也丝毫没有犹豫,这黄金几分钟由不得人犹豫一秒。
顾杉的左手使不上劲,两只手没多久就已经开始发抖了,明明只是初春的夜晚,她却出了一后背的汗。
因为急切她的额头上开始出冷汗,突然间男子的胸腔恢复了微弱的跳动。
那一瞬间,她长长的松了口气。
好在夜色作为一个规模不小的高端场所有应急医疗组,很快就有专业的人过来接替了她。
顾杉被人拉起来的时候,耳边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
此时在她身边的人是苏真。
“阿杉,我们进去吧。”
苏真拥着她瘦削的肩膀,她的手心满是汗,在冷风下握着冰冰凉凉的。
出这么大的事情也轮不到苏真这种级别的去负责,自然有人跟着去了解情况了。
两人回到室内,苏真倒了杯热水给她。
顾杉的手至今还在抖,指尖被这热水的温度一暖,稍稍恢复了些知觉。
“阿杉,你知道你救了谁吗?”
面对苏真的提问,顾杉只是迷茫的微微摇头,在那种情况下,她根本不会有别的多余的想法,更不用说去看看对方是什么身份。
苏真解释道:“你救了方家太子爷,就是三个月前死了掌权人的方家。”
其实她也猜到了,能出入那片区域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我不懂这个……”顾杉还是听不明白,她现在哪里还能接触到这些消息,她早就已经不在那个圈子里了。
苏真压低了声音说:“那个饭局上是那位太子爷和他的几个叔叔,八成那是个鸿门宴。”
顾杉当下就懂了,致人突然猝死的方式有很多,结合前因后果,这个猜想不是没可能。
但这些都和她无关,她不管这里面牵扯多阴暗的纠葛,选择救人只是那一瞬间她的本能而已。
不管那个人最后有没有活下来,她也已经尽力了。
苏真看了看时间,早就已经到她下班时间了。
她看向顾杉问道:“等等你怎么回家?我送你吧。”
“不用了,会有人接我的。”顾杉没有和她隐瞒,却也没把话说开。
她现在已经不住在先前的那套公寓里了。
一听这么说,苏真心里大致就有数了,聪明如她自然不会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