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东予记得陈愈离开的那一年,顾杉才只有十八岁。
他和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自然知道陈愈的离开给她造成了一段情感空缺,有时候他甚至是在想,自己是否只是那人的替代品。
那几年他从她的口中听了太多有关陈愈这个男人的事情,哪怕是后来他们已经在一起时,她还是会和他说起那个青梅竹马。
每到那时候,他的眉宇间就会露出烦躁的情绪,彼时他不懂那是何种情愫。
他只知道自己不愿意从她嘴里听到陈愈的名字,他厌恶这个名字。
直至现在依旧如此。
夜色越发的深沉,阴沉的天幕透不出一丝光亮,如同一张密密实实的黑网将人笼罩于无尽的黑暗之中。
盛东予掐灭了最后一根烟,将车窗开到最大,夜风吹散了车内清苦的烟草气息。
他抬起手肘倚靠着车窗,若有所思的看着十一楼上亮着的灯光,眸底越发的深沉。
阿杉,他想做你的救世主吗?
男人深邃的眼里划过一丝轻嘲,如若是这样,怎么能让他如愿呢?
……
晚上八点半,陈愈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他疑惑着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哪位?”
“你好,我是盛东予。”电话那头传来平漠的男嗓,开门见山的自我介绍。
闻声,陈愈微拧着眉,他没想到会接到这个男人的电话。
他的回应亦是客套且平淡:“盛总,这个点打电话给我总不会是因为公事吧?”
电话那头的男人低笑了声,沉声道:“我们也算老相识,说话不用这么官方。”
陈愈对盛东予的印象还停留在多年之前,那时候顾杉的父亲新娶,从而顾家多了一个继子。
他见过青年时期的盛东予,眼神里有着不属于他那个年纪的沉冷。
若说是老相识,也说的过去。
起初那时候顾杉时常会和他说起盛东予这个人,只不过在她嘴里说出来的都不是什么好话,至于后来的事情他也不知晓。
而上一次跟着傅庭衍在澜山海遇见盛东予,以及在他家里的顾杉……
片刻后,电电话那头的盛东予淡淡的开了腔:“来澜山海,我们谈点私事,会是你感兴趣的。”
“好。”言至此,陈愈也没有推辞。
陈愈挂了电话,心里有一种感觉,或许他隐隐的知道这通电话与谁有关。
私事,他们两之间若说有私事可谈,那无非只有一个人。
顾杉。
只是他不知道那个人会和他说些什么。
当年顾家出的那桩事情没有传到他的耳中,一直到他做了手术在恢复期时,才隐隐的从别人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
顾家老宅的那场大火烧死了盛东予的母亲,也因为那件事情顾杉被判了三年,和家里的关系也从此僵化。
每思及此,他都会在想倘若六年前他不曾离开云城,至少在出事的时候能帮她一把,让她身边能有个依靠。
只是现实里没有倘若。
前方红灯转绿,陈愈转变了方向往澜山海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