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秦政却突然浑身僵硬。

    他眉头凶煞的狰狞着，因为他忆起了暖烟月事来临的那天。

    如果他现在又抱了她，她的肚子里会不会就这么落下他的骨肉？

    不，她不能怀上孩子。

    因为他不想要孩子，因为他也绝对不会册封她为妃。

    又或者说，他从未想过任何人为他生下孩子，也不想同任何女人有任何一生的关系。

    “秦王，你……怎么了？”

    秦政额头上不停渗出冷汗。

    暖烟睁开眼看着神色苦痛的秦政竟莫名很是心疼他。

    她带着担忧的目光伸出手抚去他额上的汗珠儿。

    然而就是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却奇迹似地一同拭去了秦政心中的恐慌。

    如鹰的眸子本该冷冽，本该冰寒。

    然而它却因为她对他的紧张变得温柔似水。

    没有给暖烟再说话的机会，秦政已封住了她的口——那样的禁忌已不再可以困扰他。

    暖烟怀上了又如何？

    生下了又如何？

    她会成为他的妃，他的妻又如何？

    哪怕他仍不知自己对她的感情究竟属于那一种，只是此刻他知自己无法浇灭。

    过了今夜她就将踏上被他逼上的绝路，谁知再度的拥抱会在何时 ？

    月色撩人，白色的月光撒在两道相拥的躯体之上。

    今夜有些不同……

    凄凉不改；

    强占不改；

    然而心的感觉却不再那么痛苦。

    好眷恋……

    不想放开……

    手紧紧地不觉地环上了秦政的脖颈。

    那一副柔心弱骨的娇弱模样教秦政停不下对她的渴求。

    明早卯时就是祭祀典开始的时候，也就是他们即将分别的时候——

    不愿去想更多。

    那些只会让心品味更多的痛，找寻不到方法抵御的痛。

    逃避苦难唯一的方法就是沉浸在这一场爱的相拥中，哪怕一次都没有，然而这一次，他的索求却都是源自于心。

    因暖烟而跳的心。

    秦政凝视着喊痛的暖烟，想要从暖烟的眼中找寻到更多可以怜惜她的理由。

    “对不起，暖烟。”

    暖烟喘着粗气傻痴痴地瞅着秦政的俊美脸庞。

    那之上好似写满了歉意？

    所以那一声“对不起”是真的吗？

    可高高在上的他为何要对卑微的自己说那三个字？

    因为她真的就要死了，真的要踏上祭祀品的绝道之上吗 ？！

    ——

    “对你的身世，莫非你就一点都不好奇？你不好奇你究竟是谁的女儿，你不好奇，如若你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死去，你的亲生爹娘该有多伤心？”

    伤感之余。

    暖烟不禁回想起自己心如死灰的时候，烟飘渺对自己所说的那番话。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又想起了那拥有美丽脸孔却狡猾得像只狐狸的男子。

    对他的挂念还是未能放下吗？

    暖烟不懂，真的不懂……

    他对自己说的根本都是谎言，甚至将自己推向祭祀坛的就是那个挂着虚伪的笑的人儿。

    心好难受，恍如背叛的难受。

    她真的好糟糕。

    她分明被秦王所拥抱，心中却想着另一个人……

    不可以，不可以！

    虽说卑微的自己从未有选择的权利。

    她并非情愿，但终究改变不了她已成了秦王的人的事实。

    所以不可以。

    绝不可以再想念任何其他的人。

    恍惚间，暖烟好像听到了秦王靠倒在她的耳边对她说：“本王不会让你死的，我会在神坛中藏下食物，你不会死的，绝不会。”

    不会死？

    真的不会死吗？

    ……

    晨曦，寅时过半，即入卯时。

    坐在梳妆台前。

    花粼站在暖烟的身后为她梳头打扮——站起身，暖烟默默无声地穿上了那一间花粼拿来的蓝红相间好似道袍的衣裳。

    昨夜拥抱的温暖好像还残留在身，暖烟望着古铜镜中的自己，竟然不觉地想起了秦政。

    那张俊美的脸最终化为了月光下离开的伟岸背影。

    暖烟似乎依稀记得深夜，那给予自己温暖怀抱的男子终是松开了抱紧自己身儿的双手离开了这间屋子。

    她疲惫的张开眼朦胧得就只看到他离开的身影。

    就好似被抛弃的痛楚瞬时席卷上心。

    默哀着自己即将就要踏上的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