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从过山车上下来之后顾杉脸都吓的白了。
她不恐高,只是下来之后晕头转向的,连着胃里也觉得翻江倒海。
傅庭衍潇洒的迈着步子向她走来,也不知什么时候去买的水,顺手把矿泉水拧开递给她。
顾杉接过来,喝了两口才压下胃里的不适感。
头顶上传来傅庭衍带着几分调侃的笑语。
“怎么样,我说这项目好玩吧,命都下去了一半,下来有没有一种活着真好的感觉?”
顾杉仍然在深呼吸调整着情绪,抬起头看他。
这个二十八岁,自称风华正茂的男人。
他眼里带笑,是很直接外露的那种情绪,尤其是脸颊左边微微显露的酒窝,更像一个没长大的大男孩。
突然间,顾杉笑了,她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庭衍哥,我记得,你以前也没那么讨厌我。”她用平和的语气和他说话。
这一声‘庭衍哥’在傅庭衍听来觉得很熟悉,不再那么针锋相对,就像是相识已久的老友。
傅庭衍玩笑道:“以前跟你好的人又不是我,我讨厌你做什么?”
只能说,以前有那么点偏见。
顾杉追问:“那现在呢?”
傅庭衍沉默了须臾。
她的眼神很诚挚,在阳光下显得那么清澈,就和她刚十八九岁时候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他原本想说什么,那些话语仿佛梗在了喉间,生生的咽了回去。
见他这沉默的样子,顾杉自嘲的笑了笑。
她自言自语般说道:“其实你讨厌我也是很应该的,毕竟我做了那不可原谅的错事,现在还不要脸的继续纠缠他,明明他早就有未婚妻,还和他纠缠不清。不仅仅这样,还纠缠你准妹夫……”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傅庭衍不置可否,这些或许都是原因。
好一会儿,顾杉忽然出声问:“你了解盛东予吗?”
傅庭衍沉思了片刻,微微摇头。
盛东予这个人不容易让人看透,哪怕是他相熟已久。
顾杉了然,这好像是她预料到的回答。
“那你对我在里面的事情了解多少?”
傅庭衍在她身边的长椅上随意坐下,似乎心里有几分燥意,他沉声道:“几乎都知道,包括那个单亲家庭的女孩。”
顾杉淡笑:“那可真全面。”
傅庭衍也没解释,只是听到她这样的语气,他多少觉得情绪有点沉。
好像自己又干了一件戳人伤疤的事情。
傅家沾了点红色,所以当初盛东予才让他去调查那一段过往,作为一个旁人,他没有过多的怜悯之情,只是好巧不巧的,今天让他偶然得知当初她竟还有了身孕。
他作为一个旁人情绪尚且如此复杂,要是盛东予呢?
傅庭衍轻咳了一声,道:“顾杉,我再次重申一遍,我不是故意打听你的过往,如果你觉得冒犯,我就再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顾杉的视线盯着不远处玩偶人手里拿着的氢气球,出神的看了许久。
“是盛东予想知道吧。”她淡淡的说。
傅庭衍望向远方,没有否认。
顾杉收回视线,把左手腕处的衣袖稍稍往上拉了些,白皙纤细的腕上难看的疤痕不加掩饰的显露在阳光下。
就那么注视着曾经的伤疤,不避不闪。
她用很平静的语气,又缓又慢地说:“那女孩的母亲救了我一命,我想替她照顾那个可怜的孩子,可就这么一件事情,我也做不好。”
对于后续的这些傅庭衍了解的不多,他下意识问:“很难吗?”
“那女孩的父亲根本不是东西,但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监护人……”说到这,她轻笑了声,“如果我还是光鲜亮丽的大小姐,那应该不难。”
但现在不过就是寄人篱下,所有都被捏在那一人手里。
许是她的语气里自嘲的意味太明显,傅庭衍鬼使神差地说:“要不回头我替你想想办法。”
顾杉终于转过头看向他,只见他的眼神清越明朗,她道:“没用的,不过,还是谢谢你。”
当初陈愈让她做了一场梦,只不过那场梦醒了。
傅庭衍大概不喜欢这种沉默压抑的氛围,他站起来,颀长的身子挡去了她面前的阳光,语气随意:“行了,我没耐心听你的悲惨经历,再去多排两个项目,来了就得疯,不然白来了。”
顾杉歪着头看着他,由衷的说了一句话——
“庭衍哥,你在家里是妇女之友吧?”
……
另一边,苏真给盛东予打了个电话。
平日里若是没事她绝对不会给这个男人打电话,但她能够区分利害,有些事情是马虎不得的。
很快,这通电话就被接起。
“什么事?”清冽平漠的嗓音是那个男人一贯的作风。
“盛先生,今天我没见着阿杉,给她打电话也没接,是和你在一起了吗?”
一般来说夜色下午五点的班,四点总归已经到了,这与正常员工旷工没关系,主要是,那是盛东予的人,只是交给她看着罢了。
所以当联系不上人的时候,苏真选择第一时间告诉他。
“知道了。”男人言简意赅挂了电话。
傍晚的天色呈现冷调灰蓝色,盛东予站在落地窗前,脑海里回转着方才开会时的要点内容,他强迫自己去想那些数据。
但最终,他的理智是似乎没有占上风,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一秒,两秒,三秒……
通话是正常的,但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