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海重新归于寂静。
盛东予坐在吧台前,慢慢喝着剩下的酒。
他并不迷恋于酒精,从不会让这种东西支配他的思绪,不过是觉得自己今天做了一件索然无味的事情,就连喝下去的酒都显得那么寡淡。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小北揉着惺忪走到他跟前。
“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喝酒?”小孩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稚嫩,满脸的茫然。
盛东予随意的瞥了他一眼,“大人的事情小孩别管。”
他总是这样冷言冷语的样子,哪怕是对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依旧是如此。
小北大概是早就已经习惯了,蹬着腿爬上椅子,坐稳后由于腿太短还够不着地,便这么靠着椅子欢快的晃着脚。
以往这个动作若是让盛东予看见了定会呵斥他没规矩,但今日他只是看了眼,什么也没说,自顾自的倒酒。
小北坐了会儿觉得无聊,手撑着腮帮子凑到他面前,指着他面前的杯子说:“这个好喝吗?”
“你想尝尝?”男人的声线低沉醇厚。
小北那双好看的眼睛扑闪了下,旋即点了点头。
“想。”
盛东予微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的小北,这双眼睛长得和顾杉真像。
他看的有些出神了。
好半晌,才收回视线。
他起身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几乎没有度数的鸡尾酒,往杯子里倒了些,再往里面兑了两瓶养乐多,等没有那么凉之后才递到小北面前。
小北早就等的急了,捧着杯子就喝了一大口,就是他平时喝的饮料的味道,酸酸甜甜带着果味。
“难怪你这么爱喝酒,挺好喝的呀。”
盛东予没搭理他,低垂着视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哥,你为什么总是看上去不高兴?”
闻言,盛东予抬眸看着他,难得听这孩子这么正儿八经的喊他一声哥。
他沉声反问:“有那么明显吗?”
“嗯,真的很明显。”小北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你整天板着脸,几乎笑也不笑。”
盛东予的视线出神的望着眼前某个虚无的点,回忆起这几年确实也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所以他想这或许就是自己无法原谅顾杉的一点。
把他带出黑暗,但又在一瞬之间抽走所有阳光。
他过得很孤寂,寂寥到只能和年幼的孩子共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深夜的时间总是好似过得那么慢。
盛东予敛起情绪,又是惯常那莫无表情的样子,“你该去睡觉了。”
小北撇了撇嘴,虽然还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从椅子上下去了。
“哥,我好想爸爸和妈妈。”小北发出了一声感慨,那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失落。
六岁的小北对母亲的印象并不多,只是同龄的小孩均是有父母围绕在身边,他虽嘴上不说,可到底心里是羡慕的。
男人菲薄的唇微抿着,他沉默着伸出手轻抚着小北的发顶。
“有我陪你不够吗?”
小北摇头,反问道:“你什么时候能带我去见见爸爸,他病好了吗?”
看着小孩子清澈的眼睛,他原本该冷硬的心里竟多了些微恻隐,他不能让这个孩子和他一样活在暗无天日的黑暗里。
“再过一阵吧。”
“恩恩。”听到肯定的回答,小北用力的点头,脸上那失落的神情也一扫而光,开开心心的准备上楼去睡觉。
小孩子的情绪就是来的这么快,有时候只需要简单的一句话就能得到快乐。
小北不知想到了什么,回头看着依旧独自坐在吧台前的男人,又重新折回他身边。
他一脸真挚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哥,你要对我好一点,不然真的没人理你了。”
说完之后,他也不等盛东予是什么反应,弱弱的转身离去,留在这可别又被挨骂了。
盛东予却望着那小小的身影不禁失笑,这孩子,是从哪学来的这一招?
夜深人静,又只余他一人。
今天这酒可能有些上头,他伸手按了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有了几分迷离。
酒精真的不是好东西,尤其是这半醉不醉间,使人愈发的容易回忆过去。
不是想起旧情,便是想起旧爱。
阿杉,我何尝不想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