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班的目的地是离云城相隔很远的一座小城,在这小城里坐落着几座小镇,依山临水。
他们入住的地方在小镇的远郊,依山临水的度假别墅。
不知道盛东予是否有心情看这沿途的风景,反正顾杉没有。
王小姐跟着他们一起来,办事效率就是很高,在安排好所有事情之后,她就悄然消失了。
独幢的庭院式建筑,隐没在林间,面积很大,休息区和商务区分的很清楚。这里的气候和云城也不一样,纵然是在冬季,温度也很舒适。
倒是像他说的那样,是个有趣的地方,只不过对顾杉来说,并不是……
顾杉战战兢兢地从中午等到下午,可这期间,她发现盛东予不过就是换了个办公的地方罢了,商务区的会议室正进行着一场头脑风暴,出入这里的也都是衣冠楚楚的精英人士。
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强大到超出了她的想象,只是已然不复当初。
一直到天黑,顾杉也没有等到他吃晚餐,而他带她来这里,应该绝对不会轻易就这么过去了。
果不其然,彼时她还在浴室里洗澡,穿着考究的男人就这样走了进来,她也没有躲。
他抱起她将她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她小力推搡着他的肩膀,明显是不愿意。
顾杉偏过脸难堪的闭上眼睛。
他却扣着她的下巴让她正视着她,睨着她紧闭的双眸,用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道:“阿杉,你这里还是只记得我。”
顾杉微微睁开眼,却见他眼底的笑意既放肆又薄凉,冷眼看着她的狼狈。
可不是吗?
她至今为止只有过一个男人,也只和他有过这样最深的牵扯,孽缘。
半晌,顾杉喘息着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轻声道:“你别忘了,我们还有两天。”
“急什么,夜还没开始。”他冷笑,托着她的后腰将她抱起,几步走出浴室,双双跌入身后的那张大床,握住她的两只手腕固定在头顶上方,再次倾身。
就如他所说,这夜还很长。
……
盛东予很会折腾人,尤其是当他想尽办法折磨她的时候,她一直到第二天的上午才醒。
这里的气候很舒服,顾杉只穿了件薄外套和长裙,领口的高度也恰好遮住了她脖子下方的那些青紫痕迹,也就是遮住了一身的脏。
盛东予今天看似比昨天要闲一点,他带着她出门,两人来到了小镇上的一家饭店,地方并不大,中式设计,与这个小镇的格调相一致,从包厢里往外看,就能看到远处的朦胧山景。
就在此时包厢的门被打开,从外面进来一个女人,一个……坐着轮椅进来的女人。
却一下子让顾杉方寸大乱,手里的勺子没拿稳一瞬间落回了碗里。
盛东予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继而将目光转到来人身上。
女人脸上的笑意很和善,看着盛东予,言语之间有些责怪的意味,“怎么你来这里也不提前和我说上一声,要不是有人认得你和我说了声,我还真不愿相信。”
“公事,本没想着来打扰您。”他平淡地说,深邃温凉的侧脸生出几分无动于衷的意味来。
女人笑了声,低声吩咐自己身边的人出去,目光在盛东予身上停留,眉眼间带着和善的笑容,就是目光流转到坐在一旁的顾杉身上时,多少有些打量。
盛东予走过来,手扶在轮椅上,细心地拉开座椅让她落座。
“不给我介绍一下?”女人看向顾杉一直低着的脸,出声询问。
闻声,顾杉愣怔着抬头,撞入视线里的是一张熟悉到令她害怕的容颜,面前的女人和盛东予的母亲有张八分相似的脸,也就是那个因她而离世的继母黎筝。
“我一个朋友。”盛东予轻描淡写介绍顾杉,眉宇之间的寡淡亦是不愿意多作解释。
女人见此状况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和盛东予闲聊起来。
顾杉听着他们的一言一句,满手心的汗,食髓无味。
服务生上全了最后一个菜,顾杉不小心碰掉了手边的杯子,刚倒上的滚烫茶水尽数洒在了她手背上,白皙的皮肤上即刻红了一大片。
她缩回手,对上面前的男人微微锁起的眉宇,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盛东予在看她,也将她眼里的那股无辜和紧张尽收眼底,大概这就叫做生了双会骗人的眼睛罢。
至少,他也曾被她骗过。
男人轻点头,不咸不淡地收回目光。
他知她心里装着的事情,眼睛的余光扫到她有些无措离去的背影,眼底蕴着几许意味不辨的讥诮。
顾杉走了之后,这包厢内的氛围更加微妙。
“这女孩是老江家的女儿吗?我这是年纪大了,眼力也不好,竟然一点也认不出。”女人淡笑着出声,所有所思。
盛东予轻掀眸子,在顾杉离去的方向停住一瞬,道:“不是。”
“不是吗?”女人的语气有些疑惑,“那这又是哪家的姑娘,不打算和小姨说说?”
这人正是盛东予的小姨,黎愫。她和盛东予的母亲黎筝是一母同胞,在长相上也是极其相似。
盛东予的眸色有些沉,可在他平静的面容下却看不到丝毫的涟漪。
他道:“她是我继父顾旭海的女儿。”
闻言,黎愫面上的神情有些僵硬,相继无言。
好久之后,黎愫才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不该和他们家的人再有牵扯。”
盛东予沉默了良久,大抵也是在想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做的事情,究竟是该还是不该。
可在他看来,这事情没什么该或不该,只有他想或是不想,仅此而已。
他想要顾杉,要她为以前的事赎罪,也要她这个人。
很简单,仅此而已。
“您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良久,他如是说。
黎愫最终也什么都没说。
顾杉从洗手间回来后,席间就只剩下盛东予一个人。
很明显他已经结束用餐了,目光闲散的看着她,可饶是如此,她依旧觉得他的眸光里有种咄咄逼人的强势,让她不敢与之对视。
回去之后,是顾杉先沉不住气问他:“刚刚那个人……和你是有什么关系吗?”
彼时两人正好回到别墅里,山间的午后有着独有的慵闲,就像此时站在她身边的男人那般,云淡风轻却深不可测,唯独那一双眼睛难掩犀利。
“你何不问问,她和我母亲是什么关系。”
盛东予说话的时候眼睛很深且邃,带着薄凉的讥诮,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顾杉在他这样犀利的目光下沉默了好长时间,哑口无言。
男人兀自往前走,她就在身后跟着,和在记忆里的曾经很相似,他在前面走着她跟着,可到底已经有太多不一样。
盛东予忽而停下脚步,看到她还跟着,于是说:“她是我小姨,阿杉,看着她,你心里会不会有罪恶感?”
此刻顾杉明白了,这个男人就是存了心的不让她好过,这也仅仅才只是第一天而已……
她喃喃道:“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还有个小姨,她和你妈妈……长得真的好像。”
盛东予没有应她的话,径直走到酒柜前取了瓶酒,他给自己倒上一杯,修长的指慢条斯理敲打着酒杯,连目光也变得漫不经心。
他看着站在身后离着不远的顾杉,收回视线,问:“阿杉,你后悔遇见我吗?”
她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兀自摇了摇头。
或许她可以否定盛东予这个人,却不能否定她青葱岁月里的那段过去,至少那是曾经的心甘情愿。
也是她自己一手造下的果,纵使是恶果,也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