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年夏可怜兮兮的巴着门:“爷爷,我回来了,你给我开个门呗,有什么事儿咱们开了门再说呗。”
老爷子是在闹脾气。
要不然,他们连最外面那个门都进不来。
过了半小时,老爷子总算是来开了门。
其实自己家的钥匙,他们怎么可能没有。
但现在敢自己拿钥匙开门,那不是找死吗?
老爷子刚坐到宝座上,许年夏就蹲在旁边撒娇:“爷爷,有没有想我啊?年纪大了老生气不好哈。”
她自己心里心虚的要命。
本来就知道老爷子叫自己回来是为了什么,现在还要装作啥也不知道的硬着头皮撒娇。
她可太难了。
迟冬安见势不妙,也走到许秉文面前:“许爷爷,我跟夏夏在一起了,今天拎着东西来看看你。”
他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许秉文。
这俩孩子从小到大形影不离的。
没准有些事情父母不知道,他们彼此知道。
许秉文眯了眯眼睛:“冬安,我问你,她画漫画的事情你知道吗?什么时候知道的?”
说不准这两个孩子串通起来隐瞒他。
简直不可饶恕!
许年夏心里一沉,得,来了。
迟冬安很大方的承认了:“我一直知道,这事儿从始至终知道的也就我一个人。”
老爷子忍无可忍,一拐杖打在他背上:“老子就知道是你!”
迟冬安疼的龇牙咧嘴。
许年夏也顾不上装透明人了,过去给迟冬安揉了揉,不满道:“爷爷,您怎么能打人呢?”
再说,今天针对的是她。
打人家迟冬安做什么?
这不说还好,一说老爷子就更生气了。
拿拐杖指着许年夏:“你给我跪下!”
以前真是宠的没有限度了,一点儿都不把他说的话放在心里。
许年夏没反驳,但也没跪下。
正当老爷子以为她认错的时候,许年夏抬头看他:“爷爷,我没错。”
所以,她不跪。
段君楠扯了扯女儿的袖子,示意她不要硬跟老爷子犟嘴。
老爷子的性格倔强到别人从他这里讨不到一点儿好处。
许秉文气的要砸东西:“许年夏,我跟你说过什么?我说你这辈子都不许碰漫画,你倒好,不仅参加漫画社,还给我一直暗度陈仓这么多年?!”
传统美术才是她最终的归宿。
许年夏被吼得抖了抖,但还是半分没有服软:“爷爷,我在漫画上一样可以闯出我自己的天地,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厌恶漫画,可我想告诉您的是,我不喜欢您安排下的画画,从来没喜欢过。”
许秉文听了这话,似乎受了极大的震动,满眼失望的看着这个自己曾经视为骄傲的孩子。
他耗费了毕生的心血来培养这个孩子,可这,竟然是她摆脱不掉的枷锁?
许年夏也并不好受,老爷子眼中的失望,刺的她像被凌迟。
深吸了口气,又道:“爷爷,我在这条路上,可能也回不了头,抱歉的是,我之前瞒着家里人,跟漫画公司签了合同,现在如果停止,这就是违约,您还记得我有一段时间心情特别好吧?那段时间,我赚到了人生中第一笔钱,这是我用自己的双手挣来的,没有人知道它对我的意义。就是区区的一千块,是我活到现在,觉得我最有价值的时候。”
老爷子没想到。
她竟然还瞒着自己签了合同?
盛怒之下,口不择言。
“一千?是,你挣到这个钱了,你高兴,你以后就干这个,是要饿死在大街上吗?许年夏,你一个月的生活费都有六千块,这一千块算什么?怎么?你是要跟你爸你妈要一辈子的钱来贴补生活,还是要鬼在大街上乞讨?”
连买衣服都是几千块几千块的买。
许秉文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就是不肯听自己的。
如果继承自己的衣钵,将来就算他不在,就算父母不在,一样可以过得舒舒服服。
因为她在这个上的天赋异禀,这个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
只要肯好好画。
段君楠觉得老爷子说的有些过分了:“爸,这再怎么说也是她努力得来的,就该被肯定,既然孩子喜欢,我养她一辈子!”
许年夏胡乱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爷爷,这只是刚开始,我以后能养得起自己,到时候不会跟家里要一分钱,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求您。”
迟冬安纵使心疼,也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许秉文如果不答应,许年夏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况且,凭着许秉文这个名声,要让许年夏走不成这条路,太容易了。
见孙女满脸泪水的哀求自己,许秉文何尝不心软?
但不能。
他现在要是心软了,到时候他们都不在了,这孩子的未来谁来保证?
迟冬安也是靠着自己,尽管霍蕾时常接济,迟景华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以后就打算那样过日子吗?
都是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 。
许秉文攥紧了拐杖,硬下心肠:“此时不必再说,你若是执意要继续画你的漫画,就不必再认我这个爷爷,我累了,你们走吧。”
自己一手宠大的孩子,怎么能容许她的未来出现过得不好的可能?
更何况,这是她奶奶临终前的心愿。
就是希望她能跟爷爷一样。
其实并不是这个意思,但许秉文理解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