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瑾一双泛着亮光的眼睛,阴冷地盯着沈梦言,继而一把抓住她的双臂,冷声道,“沈梦言,你不要逼我。你既然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越是对我不屑,越是反抗我,我就越会想要得到你。我会用我的法子!”
最后一句话,他似乎是从齿缝间挤压而,带着野狼般的凶恶和暴虐。
素竹虽然低着头,伏跪在地上,但可以想象得到,自己姑娘面前的,一定是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
“啊!好可怕……”
一声惊叫声从不远处传来,两人心中具是一惊,不由得转过头去。却见阿蛮站立在不远处瞪大了眼睛,她身旁的嬷嬷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也是一脸惊骇地模样。
见两位主子回过头来,嬷嬷忙吓得跪下*身体,声音颤颤巍巍地请二位主子的安。却是什么也敢再多说一句。上次五姑娘的厉害,她已经领教过一次了,却不想,这次又被碰上,还有一个凶神恶煞的贵公子在身旁。
李承瑾虽然无所无极,但猛然看到药王府的另一位幼小的姑娘,还是有些讪然。不由得松开了手,然后面色铁青地负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嬷嬷忙上前跪下请罪道,“姑娘恕罪,老奴方才是想带阿蛮姑娘走的!”
沈梦言冷声道,“退下吧!今日之事,与你没有干系,你可明白?”
嬷嬷忙点头,五姑娘的意思是让她装聋作瞎,身为药王府的老人,她如何不知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这一道理。
嬷嬷刚拉着阿蛮离开,没走几步,阿蛮却滑如泥鳅一般挣脱看来,回身跑到沈梦言跟前,皱皱小脸问道,“五姐姐,那个大哥哥欺负你,是吗?”
嬷嬷吓了一跳,忙想回来拉她,却被沈梦言用眼神阻止。
沈梦言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俯下*身子,捏了一下阿蛮软绵绵的小脸蛋,笑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大哥哥欺负了五姐姐,而不是你五姐姐在欺负那个大哥哥呢?”
阿蛮噘嘴,嗤鼻道,“姐姐才不是欺负人呢!都是男孩子欺负女孩子,就像轲哥哥总是欺负我一样!”她插着腰,眯起眼睛,道,“那个哥哥一定是个大坏人!”
沈梦言笑问道,“那五姐姐呢?是好人还是坏人?”
阿蛮咧嘴一笑,言语天真道,“五姐姐当然是好人了!每次都给阿蛮带好吃的。而且,母亲也一直跟阿蛮说,五姐姐是好人,那五姐姐一定就是好人了!”
沈梦言佯装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而后又一脸不解的问道,“可是,那位大哥哥曾经要给你送过莲花酥啊!难道他不好吗?”
阿蛮先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后又猛地摇了摇头,道,不好不好!那个大哥哥刚才的样子太可怕了,就跟要吃人一样,阿蛮不喜欢他!他一定是坏人!”
沈梦言心头不由得暖暖一笑,在孩子的世界里,人从来只有好坏之分。她们总是以自己最直观的感受来判断对方的善恶。即便是一开始给了她们一颗糖让她们记住了你的好,可是如果接下来是一棒子,便会让她们觉查到你坏。
现下想来,不是小孩子两面三刀墙头草,而是我们大人在看人的时候,总加入了许多主观成分。就像上一世的李承瑾,其实有太多的端倪告诉沈梦言,他不是真心爱她,他只是在利用她。可是,她却永远捧着初见时的那一点悸动,一次又一次地说服自己,他所做的这些不堪之事不过是不得已罢了。直到最后,他亲手剜了自己的心头血,才悔不当初……
见沈梦言眼底满是笑意,眼神微微看向别处,阿蛮似察觉了什么,忙问道,“五姐姐在想什么?是想那个总是穿浅色衣袍的哥哥么?”
浅色衣袍?
沈梦言浅笑中不觉微微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
见沈梦言似乎没有反应过来,阿蛮奶声奶气地提醒道,“就是那个经常来咱们家的哥哥,每次都笑得特别好看。阿蛮有好几次在明玕苑洛先生那里都见过他呢!”说着,阿蛮竟得意地咧嘴笑了起来。
她说得果然你是李承羡!
沈梦言笑着问道,“那你所说的浅色衣袍的哥哥,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当然是好人了,阿蛮喜欢他!若是他能时常来咱们家,阿蛮就不成天去找洛先生玩了。”说到这,原本笑嘻嘻的阿蛮突然嘟起了嘴,“阿蛮每次去找洛先生,都被洛先生逼着背书。那么多字,阿蛮本根背不下来!”
说着,胖嘟嘟的小脸居然拧巴在了一起,愁眉苦脸的小模样,让人看着就想笑。
沈梦言无奈一笑,蹲下*身子劝慰道,“乖阿蛮,洛先生让你背书是为你好!有知识,有脑子,才能不被你轲哥哥欺负啊!”
听沈梦言这么一说,阿蛮忙抬手抹了一把快要流出眼泪的硕大眼眸,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嗯,姐姐说得对!阿蛮要好好背书!”
“乖!”沈梦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再次起身的时候,突然觉得,方才随着李承瑾而来的那股深深的厌恶之感,已然消失得无影无
踪。
寻芳苑。
沈梦言正在设计初夏的药妆木奁。
流芳斋想要深入到京畿城各位贵妇心中,光从药品和疗效上下功夫还不够。女人总归是爱美的,尤其是高门贵女,讲究的就是一个精致的品味。很多人,愿意在这些美的感觉上,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所以,沈梦言对此,更是不能松懈。每一个季节的木奁,她总想达到更好的视觉效果。
沈梦言画着花样,疏桐正在一旁对着花样,用袖箭在木头上进行雕刻。疏桐是李承羡送来的女娇娥之一,因为经过了良好的训练,手上有力道有准头。沈梦言想了一圈,除了打打杀杀之外,发现她干这个活最最好!
素竹提着篮子走了进来,篮子里是清晨新摘的花朵,色泽鲜嫩欲滴。
她噘着嘴道,“姑娘,您听说了没?天心坊如今出了一款新的胭脂妆,叫什么……对!醉海棠!听说火地都不行了,上架没两天,就被一抢而空!如今,她们门口天天都排着长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