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言这一招并不会要了孟大人的命,而是让孟大人调离京畿城,可毕竟是祭天出了纰漏,陛下定然也不会让他再回来。离开了京畿城,一来孟家不便于再来操控孟湘和针对自己,二来他能外放的地方,如今屈指可数。
方才李承瑾替自己挡了对方的暗器,以他多疑的性格,一定会派人暗中调查一番。再完美的事情都是经不起深究的,以李承瑾的手段,西戎操控孟大人的事,一定会浮出水面。只是不知道这件事,他会如何处理!
若是对付,沈梦言就是白捡了个大便宜。若是拉拢,李承瑾又多了一条把柄在她手上,而且还是致命的把柄。无论如何,沈梦都乐见其成!
“好!我来安排!”丞相夫人方才起伏的心情已经逐渐平静了下了,为了自己的女儿,她选择跟沈梦言站到一起。
“至于另选女子送入皇子府邸的事,我觉得姨母还是照办为好!”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自由安排!”丞相夫人面容已变得冷冷清清。
沈梦言淡淡一笑,道,“雪瑶表姐的伤,虽然不重,但调理不当,也会影响日后的行走。方才瓶金疮药是我轩哥哥亲手调制的,功效一流,还请姨母不要有什么忌讳。”
丞相夫人扬了扬手,声音有些无力道,“你先走吧,今日的事,还请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姨母您好生休息,我先走了。”沈梦言扬起唇角,露出一抹好看的笑。
这一年除夕,是沈梦言重生以来,第一个除夕。还记得上一世自己回来的第一个除夕,全家人母慈子孝,姑娘们都围在孟氏身侧,一派“假惺惺”的祥和之气好不热闹。现下想来,不由得觉得万分讽刺。
沈梦言一直在幽禅苑里陪着老太太说话,沈傲天和佟氏都在,还有两位庶出姑娘也陪着端茶递水。沈梦曦已经被孟家接回去二月有余,一直没有回来。
平日里,沈靖轲和阿蛮这两个小家伙不怎么露脸,今日倒是把老太太逗得前仰后合,自然得了好多吃的玩的。老太太年纪大了,撑不到后半夜,便去睡了。
一行人,自然也就离开了。
这一年的除夕夜,虽然比往常清冷许多,但在沈梦言看来却也温暖很多。
孟氏似乎是真的病了,病情一日重过一日,身形消瘦、形容枯槁,听说已经喂不进任何饮食了。医师请完脉象回来禀报说,孟氏大限之期,也就在这一两日了。
大年初五这日,沈梦言如往常一般请安完毕,正在案前练字。两则消息一同传进了寻芳苑中。让众人惊愕不已!
孟大人因祝板上某个字少写了一笔,引得皇上盛怒,将他贬了官职,右迁到了幽州任了太守。幽州苦寒,环境与京畿城有云泥之别。太守虽然官居四品,实则是明升暗降。而孟氏,似乎是听闻了这一“噩耗”之后,竟一命呜呼了!
听闻了消息,素竹一脸不解,道,“孟大人不过是迁了官,到底还是个太守,虽然边陲之地不如京畿城繁盛,孟氏也不会如此惊悸而亡吧!”
孟氏之死,沈梦言心头早就计算好了这一遭,不过来得太快,也让她略微感到有些惊讶。
其实,沈梦言早就在孟氏房中动了手脚。她将水银包裹成丸,随意扔在了孟氏周遭的榻下和柜脚。寒冬腊月,天气阴冷,她又嘱咐瑞雪苑的看守陈嬷嬷多给孟氏添置些炭火。表面上是怕孟氏感了风寒精心善待于她,实则是提高温度让水银加速挥发,孟氏日复一日地呼吸着带有水银的空气,自然命不久矣。
“姑娘,孟家已经来人了。”香薷掀开帘子,出言提醒道。
沈梦言勾唇一笑,道,“走吧!咱们也该去尽尽孝了。”
说罢,让香薷给她挑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又披上了披风,这才施施然走了出去。
孟氏当年以妾室的身份害死了沈梦言的母亲林氏,这些老太太和沈傲天心中都是一清二楚。所以沈梦言如今也没有必要表现得太过悲戚。仇人死了,不说抚掌大笑,只要不动声色就是最好的表达。
瑞雪苑那边已经收拾妥当,孟氏换了寿服入了殓,脸上擦了胭脂水粉,倒像是睡着了一般,半点看不出中毒的迹象。
几位妾室和庶出姑娘们都已经站在了旁边。众人脸上虽然都是一副悲戚的神色,但不过都是做给旁人看的,主母死了,她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母亲!”沈梦曦抢先一步,大哭着跑了进来。
看到母亲的遗体,脸色变得惨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虽然一大早就有人来报信,但没有亲眼见到,沈梦曦是怎么都不肯相信的。
“七妹妹节哀!”沈梦言与四姑娘、六姑娘站在侧面,幽幽地说了一句。
这句话似乎给了沈梦曦莫大的刺激,她猛地抬起头,狠狠盯着沈梦言,大怒道,“是你,你害死了我的母亲!你恨她,你恨她,所以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沈梦言面色一顿,接着一字一顿道,“七妹妹心中难过,我是知道的,所以七妹妹在灵前放肆,我也就不追究了。但是你母亲是病死的,与我没有任何
关系。”
沈梦言在这幅置身事外的态度,让沈梦曦更是怒气上涌。
她本该悲伤的,可是如今,她满脑子只有愤怒。母亲死了,外祖父又要外迁至幽州,自己的靠山算是完全倒塌了。从今往后,在沈家她只能仰人鼻息,尤其是要看沈梦言的脸色行事,这是沈梦曦无论如何都忍受不了的。
她看沈梦言的眼神,不由得更加恶毒了几分。
看着七姑娘流露出一副要吃人的神情,剩下的两位庶出姑娘,不由得有些害怕。
沈梦言勾唇,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道,“七妹妹还是赶紧去换身孝服吧!待会若是让旁人看到你这副模样,只会觉得大娘子是被你活活气死的。”
沈梦曦冷冷地盯着沈梦言,咬牙切齿道,“你不用狡辩,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沈梦言漆黑的眸子冷冷清清地盯着她,而后勾唇一笑,满脸皆是嘲讽之色。
见这副神色,沈梦曦更是怒不可遏,几位小娘和两位庶出姑娘虽然都是一脸静默,佯装充耳不闻,但是嘴角都在忍不住地隐隐抽动。
沈梦曦怒气冲冲地甩手而去,换了身孝服,出了厢房。却见沈梦言站在院子中间,出言指点安排,而下人们居然对她言听计从,一切显得井井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