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她抬头看向沈傲天,匍匐着跪到他身边,苦苦哀求道,“主君,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我的错。一切的罪责都由我一人承担,千万不要牵连两个无辜的孩子啊!”
沈梦曦只顾着在一旁哭哭啼啼,这声音惹得沈傲天万分心烦。他不由得想起巫蛊之事来,自己这个女儿居然想置自己和祖母于死地。这是何其狠辣的心思。这样蛇蝎心肠的女儿他如何还敢留在身边!而自己居然识人不明,还将害死她嫡妻的恶毒女人抬做了续弦!
面对孟氏的哀求,沈傲天别过脸去,不想看她。多看一眼,便多了一分失望与憎恨,这增恨有对孟氏的,也有对自己的。
老太太则坐在一旁,兀自喝了一口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眼前这个儿媳妇,虽然自己一直都不喜欢,却没想到她竟是恶毒到了这种地步。如今这个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看着众人的冷漠姿态,孟氏忽然从心底生出一股巨大的绝望来,她猛地上前拉着沈傲天的衣袖,死死地拽着,哭道,“主君,你可只有轩哥儿和辙哥儿这两个嫡亲的儿子啊!治我的罪不要紧,可是辙哥儿他什么都没有做啊!为何还要将他送到菊园那种见不得人的地方去啊!你这是要了他的命啊!”
“放开你的脏手!”沈傲天猛地甩开袖子,孟氏没有回过神来,整个人被甩开撞到了一旁的柱子上,一口气没有喘上来,竟吐出血来。
“母亲!”
沈靖轩和沈梦曦立马上前,将她搂住,为她擦拭唇角不断溢出的鲜血。
沈傲天冷冷地看着孟氏,面上写满了厌恶。
他指着她,言语冷峻道,“孟清,这些年,你在药王府兴风作浪,唆使奴婢害死了我的嫡妻云柔,就这一条,就可以治你的死罪!如今只将你禁足的瑞雪苑,已是看在你母家的面子,对你格外开恩。你往后若是能安分守己,我还能全了你的颜面!你千万不要给脸不要脸!”
沈傲天的话已是说得万分决绝。沈梦曦虽是搀扶着孟氏,却已哭成了泪人。
“轩哥哥,你倒是求求父亲啊!”
沈靖轩心头虽是痛苦万分,但他这些年一直养在幽禅苑,到底是明辨是非的。
他回过头看向沈梦曦,道,“母亲犯了错,理应承担其罪责。我们做子女的,若想为母亲就赎罪,就应该在母亲犯糊涂的时候,及时劝阻,而不是听之任之!”
沈靖轩的话明面上是劝慰,背地里却是对沈梦曦这些年胡作非为的任性姿态加以指责。
沈梦曦不傻,一听便懂。
她猛地放开母亲的手,急忙扑倒在沈傲天膝下,大声道,“这一切都是母亲做的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与我又有什么关系!父亲和祖母为何要我自降身份,去跟那个庶出丫头同住,凭什么!”
沈傲天早已不想再听她说话,抬了抬手,叹道,“七姑娘累了,扶她下去休息吧!”
面对突然走上来的嬷嬷们,沈梦曦不停地挣扎,嘴里口口声声喊着冤枉,喊着父亲不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对待她!越是挣扎,情状越是难看。
衣服被撕裂了,发髻乱了,钗環也落到了地上。
沈梦言似看了一出好戏一般,心头大为舒畅。
沈梦曦这一次的确是冤枉了,可是那又能如何呢!有孟氏这样作恶不断的母亲在前,又能调教出什么样的好女儿呢!父亲不待见孟氏,那么跟她一个德行的沈靖轩和沈梦曦往后又如何会有好日子过!
就算她们退却了,想着就这般自认失败,可是沈梦言照样不会放过她们!
“不要,不要这样对待我的女儿!”沈梦曦是孟氏一手调教出来的,为她营造名声,请人给她教习琴棋书画,为的就是终有一日能嫁给皇子,飞上枝头成凤凰。
如今,她的希望一下子破灭了。一个与庶女同吃同住的女儿,往后还能有什么好的前程!
孟氏也顾不得体面,下意识上去拉扯沈梦曦,却被樊嬷嬷一把拦住。樊嬷嬷到底是幽禅苑的人,手上暗暗用力,面上虽然看不出来,可是孟氏却是被摁在了地上。
她急速地喘着气,一手扶住胸口,硬撑着身体爬起来,目光一直追着沈梦曦被拖拽而去的身影,自己却是摇摇欲坠。
“你当真是给脸不要脸么!”沈傲天直视着她,语气默然而决绝。
“不!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认罪,我认!”她转头看向沈傲天,一脸的凄凉惶恐之色。
沈傲天眼神发冷,并不看她。
“母亲,不是,老太太!求求您,求求您原谅辙哥儿和七丫头吧!他们可是您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说着,她匍匐向老太太,抱着老太太的脚,不停地磕着头。那“砰砰”直响地声音,惊得众人心头都在发颤。
老太太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母亲,您别这样!您这样只是让父亲和祖母为难的。”沈靖轩也跪了过来,一把将孟氏抱在怀中。
“滚开!”孟氏挣扎着,冷冷地看向沈靖轩,“我没有你这样的儿
子,看着一母所出的弟弟和妹妹总受如此不公的对待,却不替他们求情伸冤!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么?我真后悔将你生出来!”
沈靖轩猛地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母亲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不由得松开了拉着孟氏的手。
孟氏这么做,不过是想跟大儿子划清界限,免得他也步了弟弟妹妹的后尘。沈梦言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只是想不到,孟氏对自己的子女,倒是真可谓为其计了深远。
孟氏见苦求老太太无用,竟将希望投到了沈梦言身上,她扑到沈梦言身边,紧紧抓住她的裙摆,求道,“五丫头,我错了,我不该害你母亲,也不该害你!可是这一切跟你哥哥妹妹没有关系啊!你能不能跟老太太说两句好话,求求老太太,放过他们啊!”
沈梦言眼中布满悲戚,道,“我今日才知道自己是认贼做母,你要我如何做,才能昧着良心来求祖母呢!我没有这么大度,我做不到!”
众人心中思忖:孟氏暗中谋害了五姑娘的生母,如今居然舔着脸来求五姑娘帮她求情宽恕她的一对儿女,孟氏简直就是强人所难!
沈梦言俯下身,一点一点地从她手中将裙摆扯出来,旁人来看是不想再同她有任何瓜葛。
实则,沈梦言趁机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冷然道,“你的一双儿女究竟做过些什么,你心中一清二楚。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要让你亲眼看到,他们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