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你还想跟我们五姑娘讨价还价么!”素竹怒斥道。
“好!你说!”沈梦言制止住了素竹的疾言厉色,她面色微微有些发白,心中已经知道李嬷嬷将要说些什么。
可是这就是她要的效果啊!
她将一切证据都引向李嬷嬷,为的就是离间她和孟氏。心存阴谋的两个人,即便关系再好,那也是富贵时候的交情。如今出了事情,一个定要推另外一个出来顶罪。她就是要借由李嬷嬷的嘴,将孟氏这些年所做的恶事全都抖露出来。
这其中,最终要的一件,就是她母亲林氏的死!
得到了沈梦言的承诺,李嬷嬷自然无所顾忌,她重新埋下头跪向沈傲天,开口了,这一回声音显得平稳得多。
她道,“不光这些。当年林大娘子偶感风寒,本来两三贴药便能医治,可是大娘子买通了当时林大娘子身边的丫鬟,也就是五姑娘的奶妈,秦妈。让她塞了一只死老鼠到林大娘子床下。所以当年林大娘子并非心悸致死,而是受到了死老鼠的感染,得了疫症,才会突然撒手人寰。”
李嬷嬷的话让众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想不到当年林氏之死,居然另有内情!
孟氏这一刻,已经面如死灰。
之前的那些事说出来倒是不要紧,顶多就是让主君对自己产生厌恶。毕竟妾室不过是府里的下人,她看不过眼,出手收拾一两个,也是情有可原的。在高门显贵的嫡娘子之间,这都不算什么大事。
可是,她当年以妾室的身份谋害林大娘子这位当家主母,就罪无可赦了。
李嬷嬷终于将母亲林氏的死因说了出来,沈梦言本以为可以长舒一口气为母报了仇,可不知为何,如今亲耳听到了真相,心中居然如蚂蚁啃噬一般,难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傲天的面色凝重到近乎狰狞,眼圈有些微红,仿佛能喷出火来。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以为云柔是死是因为听闻了郁将军的噩耗,忧思惊悸,而随他去了。所以他从未深究过她的死因,因为他害怕,他害怕真相如他想象的一般。这些年,他一直尽力去淡忘这一切,也尽量避开沈梦言。他害怕真相跳出来,告诉他,她从未爱过他!
可是,云柔始终是存在于他心头的一根刺。之后,他宠爱过的每一个女人,或多或少都有一点云柔的影子……然后,今日他才得知,云柔的死是孟氏害的,而每一个与云柔相像的妾室,都是她害死的!
这样的真相如晴天霹雳一般,让沈傲天怔了许久,回过神之后,气到浑身发抖。这个狠毒的女人,当年不仅害死了自己的嫡亲的妻子,如今还要来害自己和云柔唯一的女儿。这样的女人,他居然还抬了她做了续弦!
简直不可理喻!
沈傲天双眼不自觉地落到了眼圈通红脸色发白的沈梦言身上,眼神藏着的都是深不见底的愧疚和后悔。
对女儿的悔恨与孟氏的憎恶,两种情感交织在一起,让沈傲天心头一阵绞痛,一口气喘不上来,竟剧烈地咳嗽起来。
“父亲……”沈梦言想要上前搀扶,却被沈傲天制止。
看着这一切,佟氏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
她若有所思,道,“我记得五丫头回府那日,秦妈可是用翠鸟伤害过老太太,难不成……”
“你胡说什么!”沈靖辙一下子拍案而起,对佟氏怒目而视。
佟氏似吓到了一般,微微颤抖了一下,看着沈靖辙的眼神不由得有些惧怕。
沈梦言声音略微有些哽咽,道,“辙哥哥,二婶好歹是长辈,你可以这样!”
沈梦言的话无疑是挑动起沈靖辙紧张情绪的一把推手,他想都不想,猛地站起来,指着沈梦言,厉声道,“都是你这个小贱人,都是你,才闹得如今家宅不宁!你还在这说什么风凉话,装什么可怜!”
沈傲天勃然的大怒,“逆子,你想做什么!”
沈梦言猛地看向沈靖辙,眼中含泪,却是提高了音量,“辙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我母亲死得不明不白,难道你还不容许二婶说句公道话吗?而且当日翠鸟之事,秦妈开口便是咬定是我所为,这难道不是赤*裸裸的陷害么!你如今这么做,就是助纣为虐,父亲定要再将你关入祠堂好好思过!”
这一次,她不再做小鸟低服状。字字句句,都在激怒于他。
一听到沈梦言提起关押祠堂,沈靖辙便想那日连翘的事,更是怒不可遏,那日分明就是她从中动了手脚。
沈靖辙猛地朝沈梦言冲来,目露凶光,喊道,“好!我今日索性就杀了你,再让父亲治罪!”
“二弟,不要胡闹!”沈靖轩一把将不受控制的沈靖辙死死拽住,生怕他因为想要杀害沈梦言而误伤了谁。
沈靖轩的头脑是清醒的,虽然他不知道今日为何会闹到如此地步。母亲手下不干净,的确是事实。可是,他却没想到林大娘子也是死在母亲的手上,后背不禁涌起一阵凉意。
这些真相,真是只是李嬷嬷话赶话都吐露出来
了,还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谋划着这一切?
沈靖折看向沈梦言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迷茫。
虽然沈靖辙一通喊打喊杀,但是老太太却是听得真真切切。孟氏不但谋害了自己喜爱的儿媳妇林氏云柔,还想假借秦妈的手谋害自己,如今又算计道了药王府嫡长女的头上。
简直,罪不可恕!
沈梦曦已经听出了一身冷汗,她猛地想起了什么,看向李嬷嬷,问道,“证据呢?你说我母亲谋害林大娘子,可有证据?”
“这……”当年买通秦妈用死老鼠谋害林大娘子,又听闻秦妈死在了京畿府大牢中,李嬷嬷一时间确实拿不出任何证据。
“没有证据,你就是空口说白话,血口喷人!”沈梦曦这一次占了理,怒斥李嬷嬷道。
“奴婢没有说谎,奴婢说的都是事实。”李嬷嬷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声道,“有一人可以作证,就是当年为李大娘子看诊的董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