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傲天瞪大眼睛,怒急交加,“如今灾民集结闹事,要向陛下讨个说法。我才刚回到京畿城,就被陛下招入宫中好一通训斥!限我三日之内把事情解决!就你那三两点功夫,也想标榜天下。青史留名。你不要脸,为父还要呢!”
大周朝乾元皇帝以仁德治天下,灾民闹事又集结于城外,有理有据又是弱势一方,陛下怎敢用御林军前去镇压。若是被不怀好意的人借此宣传造势,只怕于陛下名德有污。如今,灾民就在城外,不过一墙之隔,陛下却束手无策,这怒火不往药王府头上发,还能往哪出气呢!
沈傲天的怒不可遏让孟氏也觉得害怕,连忙拉着沈梦曦,示意她跪下认错。
沈梦言完全能够想象得到,陛下当着文武百官训斥父亲的场面,定然是丝毫不留情面。勾起唇角,荡漾开一丝笑意,而这笑容恰巧入了沈梦曦眼中。
沈梦曦心中一顿,猛地抬起头,指着沈梦言尖声道,“是她!父亲,这个方子是她沈梦言想出来的!”
沈梦言抬头看了沈梦曦的一眼,笑问,“怎么?七妹妹如今被父亲训斥,竟连长幼都不分了么?”
沈梦曦怒道,“你用这方子害我的时候,可曾想过长幼之序!”
张口即来的黑白颠倒,是她们的一贯手段,无耻之极!沈梦言兀自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老太太悠悠开了口。
沈梦言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祖母,无辜道,“小五并不知道七妹妹这是作何用意?”
“那个方子分明是五姐姐写的!”沈梦曦攥着拳头,咬牙切齿道。
沈梦言眨了眨眼睛,笑道,“方才来的路上,七妹妹不是肯定地说方子是自己一人所写吗?欣云堂妹可是听得真真切切的。”
沈欣云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方才她确实听得真切。
“分明是你害我!”沈梦曦已经开始口不择言。
如今面对这般局面,孟氏自然是兜不住了,也顾不上沈梦曦是否言行无状。想来想去,决定还是应该替其女开口。
“五丫头,那日畅和亭你也是在场的,怎么能说全然不知呢!”孟氏故意将话说得避重就轻。
沈梦言微微蹙眉,一脸疑惑道,“母亲说得可是我那日让丫鬟交到御史大人府上的方子?”
孟氏微微扬了扬眉毛,不置可否。
沈梦言轻扬眉毛,“原来七妹妹托自己的名号上呈与陛下的,竟我写给御史大人的方子呀!”
“是又怎样!”沈梦曦道。
话音刚落,众人开始嘀咕起来。
“七姑娘不是医术高明吗?怎么还厚着脸皮占用别人的方子!”
“说不定医术高明都是吹出来的!”
“想不到七姑娘脸皮这般厚,一天天还趾高气扬的到处抛头露面,真是丢脸。”
“咱们沈家的脸面确实都被她丢光了!”
众人一言一语,沈梦曦顿时觉得脸上无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可就难怪了!”沈梦言道,“这方子小五是就这御史大人的病症所写的,怎么可以推而广之呢!
沈梦言顿了顿道,“祖母那日在明玕苑的教诲犹在耳边,药材要因地制宜,诊病要斟酌用量,都不能一概而论。若是每张方子都可以推而广之,患者自己就能按着方子抓药治病,那还需要我们医馆做什么?”
众人连连点头称是!
老太太微微点了点头,一脸赞赏。
孟氏面上不动声色,长袖底下的双手已经攥紧了拳头。该死的小贱人,只怕这次又是着了她的道了。
“那你可有办法解决此事?”孟氏转移来了话题,但也算是问到了点子上。
“五丫头,既然你说方子是你想出来的,你可有什么补救方法。”沈傲天的声音听着不像之前那么满含怒意了。
“这个……”沈梦言微微迟疑。
“五丫头,身为沈家女儿,可不要再藏着掖着了啊!沈家若是丢脸,你面上也是无光的。”孟氏再次点她,话里有话。
沈梦言笑了笑道,“这次替沈家丢人的是我吗?母亲这是逼我替七妹妹收拾烂摊子啊!再者说了,七妹妹可是大家口中救苦救难的菩萨转世啊,七妹妹挖空心思钻营许久都落得如此局面,我又能有什么法子呢?”
沈梦言一词一句都如匕首划过孟氏母女的脸庞,却又说得轻松无比,不带有一点愤恨!
孟氏铁青着脸道,“你怎么能这样跟母亲说话,真是无法无天了!”
颠倒黑白,孟氏的长项,沈梦言并不打算跟她言语拉扯。
经过这么多事,沈傲天也明白这个嫡长女并非池中之物,于是声音软了下来道,“五丫头,你可是想出了什么对策?”
沈梦言笑了笑,道,“父亲,你对我真是太有信心了,我一时半会是真想不出什么法子。”
孟氏也是急了,厉声喝道,“五丫头,你不要太过分!”
沈梦言眼光亮闪闪地至诚道,“父亲、
母亲,小五此刻真想不出什么法子。”
转而向着老太太行了一礼道,“小五今日头疼,只怕是不能继续给您做茶了,小五想会寻芳苑休息片刻。”
“去吧,孩子!”老太太知道沈梦言的委屈,于是点了点头。孟氏母女捅的娄子,怎么能让一个柔弱的丫头来背,太过分了!
“母亲,你!”孟氏张了张口想要责怪老太太为何就这么放沈梦言离开,但终究还是不敢。
沈傲天看着沈梦言离去,还要说什么,想了想,终究叹了口气。
眼看已经过了两日了,沈傲天在慧医堂里焦头烂额,带着众人翻遍了医术,又细心地研究了沈梦言的方子,并没有任何收获。
寻芳苑。
素竹挎着篮子,一进院门就笑呵呵的,“姑娘,奴婢方才去领份例的时候见着白芍了。一点都没了前些日子的嚣张气焰,见人就低头走开,奴婢看着真是解气!”
沈梦言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笑而不语。
“园子里如今都议论开了,听说七姑娘如今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闭不见人,慧医堂也不再去了。我要是她啊,我也嫌丢人。”说着,素竹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