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瑾目光一震,幽深的眼眸中浮上几丝兴味来。
沈梦曦蹙眉,抿唇,表情沉痛地开了口,“每每在惠医堂看诊,一听到灾民患病的消息,我就寝食难安。经我诊断,灾民大多患的是虐症。如今放眼整个大周,虐症无人可以医治。所以我连日来夙兴夜寐翻看医书,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是摸索出了一道方子。”
一听到“虐症”二字,素竹眉梢不禁一跳。这分明是那日在畅和亭中,自家姑娘给御史大人诊断出来的病症,怎么就成了是七姑娘的诊断了。
但见沈梦言没有发话,所以素竹隐忍了回去。
李承瑾倒是来了兴趣,“不知七姑娘可愿将方子给在下一观?”
一个“在下”的自称,已是拉低了身份。
“哎呀!”沈梦言似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转头朝素竹眨了眨眼睛笑问道,“素竹,祖母可是说过,今日要查看我在济仁斋学习的心得记录?”。
“对,是有此事!正是今日了!”素竹虽然不明就里,还是会意地点了点头。
“该死!我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沈梦言一拍脑袋道,“我还要去侍奉祖母,就不打扰各位的雅兴了。”说罢,俯身向四皇子行了一礼,带着素竹走出了东苑。
沈靖辙兄妹互相对看了一眼,只觉得这臭丫头是识趣的离开了。
沈梦言走了,沈梦曦更是无所忌惮。
李承瑾展开方子,左右看了看,心中虽是将信将疑,但嘴上仍旧夸赞道,“七姑娘真是有一颗难得的至诚之心。这京畿城内,上至太医院太医,下至城中普通医馆,都知灾民患的是虐症,却谁也上呈不了一张方子给父皇以宽慰。”
沈靖辙笑道,“我这个七妹妹啊,别的不说,自小就是爱钻研医理。旁的姑娘都还在学习梳妆打扮的年纪,唯独她一直在研读医书。四殿下,你且说说,一个姑娘家家的,三天两头呆在惠医堂给妇孺问诊,成什么样样子!”
李承瑾的目光中划过一丝赞赏,道,“我第一次见七姑娘,就觉得她与一般的庸脂俗粉不同。如今看来,又有这般医者仁心,实属难得。如今药王不在京畿城中,臣下又束手无策,没想到唯有七姑娘得了药王真传,能解父皇燃眉之急。”
面对李承瑾这样的称赞,沈梦曦不由得脸上一红,微微低下了头。
“只是,不知这药方是否……”李承瑾眯起眼睛,沉吟了片刻,似有若无地说出了他的顾虑。
沈靖辙笑道,“这个殿下尽管放心,前几日御史大人家的冯大娘子前来求诊,正是这样方子治好了御史的虐病。不知殿下是否听闻,御史大人现在已经能在院子里打起了五步拳呢!”说罢,“哈哈”笑了起来。
“好!好!真是太好了!”李承瑾抚掌而笑道,“我今晚就将七姑娘的药方连同折子一起呈给父皇。父皇见到这药方必然龙心大悦,又有御史大人的亲身验证在前,定然不会有问题。到时候,药王府七姑娘的美名自然会传遍大周。到时候城中广施汤药的时候,还指望着药王府能够给与药材上的支持呢!”
沈靖辙与沈梦曦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得意的笑容,“这是自然的。”
寻芳苑。
天降大雨,自然是哪里都去不得了。于是沈梦言百无聊赖地坐在廊下的竹榻上吃着水果,听雨水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叮咚”声。听了一会,觉得心情美极了,于是闭目养神,哼起小曲来。
“姑娘,您怎么还有闲心在这赏雨啊!七姑娘公然抢了您的方子呈给了四皇子,如今四皇子还不道怎么夸赞七姑娘呢!姑娘您怎么一点都不生气!”素竹瞪大眼睛、气呼呼道。
“再者说了,这方子四皇子必然要将方子献给陛下。如今放眼大周,若是早有人想出这个方子,也不至于到现在城外难民问题都没有解决。你再不明言,只怕陛下马上就要对七姑娘论功行赏了!”
“哦!是么!”沈梦言睁开眼睛,莫不是看错了,素竹脸上居然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神情。沈梦言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身边傻里傻气的小丫头,居然也学会分析朝堂局势了!”
“我一心为了姑娘,姑娘居然还取笑我!”素竹气呼呼的,眼睛不由得瞪地更大了。
香薷端着茶盏走了过来,笑道,“素竹,你还不了解咱们姑娘的行事风格吗?有咱们姑娘在,七姑娘哪能占到什么好处!”
素竹张了张嘴,目光转向沈梦言,却见她挑眉含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恍然大悟,脸上立刻绽满了笑容,连声道,“就是!就是!咱们姑娘厉害着呢,哪能让自己吃亏了!好戏肯定还在后头!”
看样子经过上次端午节家宴,沈靖辙已经决定将全部身家压在了李承瑾这边,毕竟二皇子和七皇子见证了他的蠢笨有余狠辣不足,自然不会再看好他。
而李承瑾的生母虽然是妃位却并不得宠,而且母家比起皇后和贵妃一族来,还是式微了些,不能给予他以支持。父亲一心在药材的经
营之上,不愿参与朝政,所以沈靖辙正是他攀附药王府最好的棋子。再加上这张治疗“虐症”的方子,只怕是要将他与沈家那对兄妹绑得更紧了吧!
沈梦言望着青石板上不断荡漾的水坑,不由得微微一笑,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第二天雨骤然停了,沈梦言一大早梳洗完毕去幽禅苑给祖母请安。狭长的小径上,却碰到了迎面而来的沈梦曦。今日,她一身红衣,显得分外夺目。
沈梦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正想着要不要上前虚与委蛇一番,却见沈梦曦笑容得意地走了过来。
正好见族叔家的嫡女沈欣云今日也来给老太太请安。
沈梦言心中忽然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