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沈家二公子找到他,给了他十两金子,让他指控五姑娘下毒谋害婢女连翘。他不过是装模作样看了看,根本就没有上前仔细检验。他只觉得这宅门里的钱好挣,哪里会知道这其中有诈!
“而且……”沈梦言眯起眼睛,上前了一步,声音变得冰冷,“你真的确定连翘是下毒致死么!”
面对沈梦言的迫近,他不由得后退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连翘……连翘面色发白,嘴唇乌青,是下毒不错!”
沈梦言似长抒了一口气,直起身来,笑道,“素竹,把人带来吧!”
不一会儿,素竹搀扶着一个粉衣女子缓缓走了过来,那女子虽然看着精神不济,脸色发白,但确实是连翘无疑。
“连翘!”见到自己的贴身侍女没事,沈梦曦到底是松了一口气,心底却泛着嘀咕:难道这不是辙哥哥的计划。
连翘向众人行了一礼,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对大房有些疏远。
孟氏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儿子这是上了这个臭丫头的当了。
沈梦言笑了,灿烂若五月的葵花,“辙哥哥,你是不是奇怪,为何连翘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你分明对她下了毒手,还将毒药藏在我的屋子里。可为什么全都不如你所设想?”
“沈梦言!你血口喷人!”沈靖辙勃然大怒。
“辙哥哥,这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你做了什么,自然是心知肚明。今天大家都在,梦言还想求个公道。”沈梦言垂眸,神色淡然。
沈傲天的眉头已然拧到了一块。今日有族中众人在场,还有两位皇子,如何还能搪塞过去!
沈靖辙一瞬间已是后悔到了极点。他突然意识到为何母亲手段那么厉害,还是迟迟不肯对她动手。本以为随便使个小伎俩,就可以让她无法翻身,谁知这个臭丫头,比他想象的要厉害许多。如今,连翘好端端地或者,作伪证的仵作也在场,随便一个人供出他来,他都百口莫辩。
沈靖辙恨到了极点,却又不敢言语。
“大胆!”孟氏突然站起来,指着那个前来报信的丫鬟厉声道,“连翘分明没死,你为何信口雌黄!”
“奴婢……”瑞雪苑的丫鬟到底个个都是聪明的,连忙跪在地上,道,“奴婢错了,是奴婢眼瞎,竟不能分别生死,才惹得今日的一通闹剧。奴婢该死!”
孟氏厉声道,“还不下去领罚!”
转而笑着看向众人,“是场误会,误会。”
众人都言不由衷地笑了起来。家宴到了这地步,怎么还进行的下去,众人讪讪敬了酒,便都离去了。
沈家人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路交谈着将大家送到门口,大房众人更是强颜欢笑,只有沈梦言一如往常。
李承羡经过她身边时,微微一笑,低沉的声音扫过她的耳畔,“干得漂亮。”
沈梦言心中一顿,面色却平静如常,恍若未闻,庄重行礼,“送两位殿下。”
下毒、验尸、搜查……这一连续的动作太过流畅,沈傲天到底不是傻子,脸色越发铁青起来,似乎压抑着数不清的怒气。
见众人都走之后,沈傲天猛地甩了沈靖辙一个耳光,力道之大,竟将他整个人打翻在地。嘴角也破了,殷红的血色流了出来。
孟氏连忙俯身扶起儿子道,“主君,辙哥儿什么都没有做过,这分明是构陷!”
“构陷?”沈傲天怒道,“一次是构陷,两次也是构陷?他若真的是清清白白,怎会出如此事端!”当着族中众人和两位皇子的面,闹得家宅不和,丑态出净,简直是毁了自己的颜面。
说罢,抬手要继续打下去,却被孟氏一把拽住衣袖。
孟氏潸然哭诉道,“主君,他可是你嫡亲的儿子啊!你要相信他啊!他也不过是听信了丫鬟的误报,心疼奴婢而已啊!”
“误报!何来的听信误报!”见打不到,沈傲天又重重地踢了他一脚。
那个装模作样的仵作,那个青瓷瓶子,难道不是他一手策划的?沈傲天心中明白,却又不敢明言。到底是自己嫡亲的儿子,若是背上了杀人的罪名,可不是小事。
沈靖辙却猛地扭头,血红的眼睛盯着沈梦言咬牙道,“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干的对不对!”
沈梦言一脸委屈地看着沈靖辙,“辙哥哥,我干了什么?要不把连翘喊过来问一问,我到底干了什么?”
“不得胡言!还不向你妹妹认错。”孟氏瞪着眼睛抢白道。
她知道,一旦审问连翘,那么一切便真相大白。现在她还真希望这个丫鬟死了才好,也不至于有机会来指认自己的儿子。
孟氏拉起沈梦言的手,柔声道,“五丫头,你辙哥哥也是关心则乱,你切莫跟他计较,生了嫌隙。”
沈梦言本就不指望这次能将大房扳倒,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她深知父亲不会因此而舍弃一个儿子,孟氏也不会因此而忏悔。她要的,远不止困在后宅这么简单。
沈靖辙的阴鸷与蠢钝,两位皇子尽收眼底。如今,他若
想再攀附其他皇子,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唯有将他推到李承瑾身边,才好一网打尽。
但虽说如此,沈梦言也不能让她好过了。
她灿烂一笑,后又微微蹙眉道,“母亲,我自然明白辙哥哥的用意。只是这连翘怕是不敢再回瑞雪苑了,她说那房间会让她做噩梦。这可怎么办?”
人是活的,可阻止不了她乱开口啊!瑞雪苑连翘自然是不能回去,可若是放了出去……
沈傲天本就在火头上,指着沈靖辙道,“来人,将二公子关进祠堂,思过百日!”
孟氏的脸色一下子变的死白死白的,她一下子回头,盯着沈梦言,眼神凶狠地像是要把她吃掉一般。
沈梦言却是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在一旁已然吓的说不出话来的沈梦曦,“既然如此,连翘我就带走了。”
父亲责罚二哥,她便带走连翘,这自然是她要的结果,也是父亲想要看到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