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远韬自诩见过天下绝色美人,但这位五姑娘确实生而不同。沈家女儿个个貌美,但五姑娘漂亮的眼眸里更多的一分旁人不及冷静与清冷。让人忍不住想上前探寻一二。
江雪瑶微微一笑,问道,“小侯爷,五姑娘是不是很漂亮?”
“当然漂亮!”钱远韬连声称赞,但想到昨日江雪瑶对她不屑的态度,连忙恬着脸笑道,“当然,比不上丞相府的大姑娘!”
江雪瑶翻了个白眼,微微敛了笑容,问道,“小侯爷可想讨了回来?”
钱远韬扁了扁嘴,“妹妹可不要拿我开心,我们家那母老虎在,哪能由得我做主!况且,我母亲看上了沈家七姑娘,正准备去求亲呢!”
想到那日沈梦曦鸟屎兜头的狼狈模样,钱远韬心中就有些不快。
江雪瑶眼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又不娶过来做当家主母,有什么了不得的!你喜欢,便求了去!”
“这……”钱远韬经历的女人多了去了,可是这沈梦言毕竟是沈家的嫡长女。若是闹出什么事情来,两家到底不好交代的。于是,他仍旧有些踌躇。
江雪瑶将头探出帘子,左右瞧了瞧,然后凑近他耳边,低声道,“我可是受人所托才来的,不然哪有这个闲工夫跟你在这叙话!你可得抓住机会,不然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啊!”
说罢,将一个捏成团的小纸条塞进了他的怀中。
钱远韬呆了一会,一下子恍然大悟,小纸条捏在手里心下竟颤抖起来。望着江雪瑶远去的轿子,嘴角勾起一抹浪笑。
入夜,寻芳苑里烛火跳动。
昨日的事,老太太受气心火上涌,自然病倒在床上,因为心情不爽利,于是不许任何人探视。
沈梦言心知祖母是气大于病,心中愧疚万分,于是潜心抄写经书为祖母祈福。
如今,寻芳苑的一等丫头只剩下香薷和素竹,室内一片安静。
香薷放下手中的绣花针,望了望外面,见天色已暗,对素竹喊到,“姑娘抄了一整天经书,我去给姑娘炖些甜汤来。你记得提醒姑娘仔细眼睛。”
“知道啦!”素竹假装撇了撇嘴,“香薷年纪不大,竟越发婆婆妈妈了。真怕她以后嫁不出去!”
沈梦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香薷前脚刚出去,后脚又回来了,“姑娘。幽禅苑来人了。”
“可是苏嬷嬷?”素竹磨墨问道。
香薷还未说话,一个青衣丫鬟便走了进来,行礼问安。
“奴婢雪雁拜见五姑娘。”
“无需多礼。祖母怎么样了?”沈梦言问。
“老太太看了五姑娘亲自送过去的经书,心情已经大好,身上也有劲了,晚上还用了大半碗稀饭。老太太说难为姑娘一片孝心。”
沈梦言舒了一口气,“祖母身体已无大碍,我也就放心了。”
雪雁道,“只是老太太方才睡前说想要誊一份《心经》,供在老太爷案前,时时祝祷。所以还得辛苦五姑娘了。”
沈梦言略微迟疑了一下,因为她手边并没有《心经》。佛堂现下正在修缮当中,父亲说过不让靠近!
这……
雪雁垂手道,“奴婢想着,老太太不过是随口一提。现下夜深了,老太太也睡下了,姑娘若是不方便那就算了。”
沈梦言沉吟了片刻,微微一笑道,“放心,既是祖母要的,我明日一早无论如何也要送过去。”
雪雁笑道,“姑娘有心了。”
送走雪雁,香薷折返回来,回忆了片刻道,“姑娘,这位雪雁奴婢看着面生。”
“是么……”沈梦言顿了顿,“父亲不让靠近藏书阁,祖母又已经睡下不便打扰,这时间真是刚刚好……”
素竹不明白自家姑娘在自言自语什么,越发觉得奇怪,“姑娘,你在说什么?”
沈梦言捻了捻手指,忽而勾唇一笑道,“素竹,伺候我沐浴更衣。香薷,你去给我找一身素色衣衫,越素净越好。”
素竹心中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沈梦言梳洗完毕,坐在镜子面前,白净的脸庞被水汽蒸的有些发红。她拿了些粉擦在脸上,看起来略微苍白了一些,又点了些白色脂粉抹在嘴唇上,看起来有种病态的美。
“姑娘。”
素竹拿了钗环过来,被香薷拦住,只见她摇了摇头。
沈梦言冲着镜子中地自己微微一笑,“这样就很好了。”
佛堂在后院的僻静处,沈梦言抱着母亲的画像,只带了香薷一人,慢慢往前走。
夜已经黑透了,天空中不时闪过几点星光。佛堂因为在修缮当中,所以门前的路上搁置了好些梁木,沈梦言借着灯笼里跳动的烛火,一一小心跨过。
进入佛堂,反身关好门。
钱远韬早已躲在佛堂的经幡后面,幽暗的光线中,佛祖的威严他全然不惧怕。
“哥儿,五姑娘过来了!”小厮提醒他。
钱远韬的一双眼珠子已经紧紧
钉在了沈梦言的身上。
她从上到下一身素色衣衫,不施粉末,走起路来随风拂柳,简直如清水芙蓉一般摇曳生辉,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去搂上一搂。
钱远韬一直从头打量到脚,越看越是激动。
小美人,不要心急,爷已经在这等候你多时啦!
香薷总觉得有一种奇怪的视线在盯着她们,心中不由忐忑,“姑娘……”
“嘘!”沈梦言淡淡一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她一颦一笑有如春风拂面,让钱远韬有一种心肝被挠动的感觉,坐立不安,顿时扑了出去,就想把美人紧紧拥入怀中。
瑞雪苑。
主屋里灯火通明,时不时有谈笑声传出。
“你家姑娘生的美丽又好贵,我最是看中不过的了。”宁远侯嫡娘子兖国夫人的声音。
孟氏笑着谦逊道,“都是顽劣的丫头,哪有夫人说的那么好!”
兖国夫人笑道,“我就看中了你家七姑娘,如果你们二位不嫌弃,咱们两家倒是能成秦晋之好。”
沈傲天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微微一顿看向孟氏,显然对于这门亲事并不满意,作为男子却又不好太过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