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而抬头看向沈梦言,一脸泪痕,“此事,事关沈家颜面,五姑娘虽然对奴婢有救命之恩,但恕奴婢不能替您隐瞒下去了……”
原来在这等着呢!
沈梦言冷眼瞧着眼前这一出出戏码,嘴角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沈梦曦露出一脸吃惊,“你且说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紫苏擦了擦眼泪,一脸悔意,“前些日子五姑娘母家来人了,说是小公子赶考途中生了病,正是缺钱的时候。五姑娘平日里虽然节俭,但也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所以,这才变卖了灵药换钱。还请老太太看在我们姑娘是疼爱手足的情份上,原谅五姑娘吧!”
老太太吃惊地听着这一切,脑海中忽然闪过,前几日苏嬷嬷进门时碰到素竹领着一位打扮朴素的妇人出去,说是五姑娘母家来的人。
难不成,真是如此……
那这孩子就真是抬举不得了!
沈梦言勾唇笑道,“紫苏,你还真是投桃报李啊!”
“奴婢不能看着您一错再错,所以才具实以告。还请五姑娘体谅!”紫苏说得不卑不亢。
旁人看来,这丫鬟还真是有点不畏强权的风骨。
沈梦悦嘲讽道,“小贱人!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一听“小贱人”这三个字,李承羡只觉得异常刺耳,侧目冷冷看了一眼对面张牙舞爪的女人!
“这位妹妹,你说人证物证俱在,下面跪着的这丫鬟,在你眼里是人,还是物啊?”李承羡懒洋洋的嗓音,低沉而充满磁性,而后兀地一笑,“妹妹你这凶神恶煞的模样,以后肯定是嫁不出去了!沈家估摸是得省着点用度了,不然还得考虑养上你一辈子呢!”
李承羡说话做事本身就不着边际,众人早已见怪不怪。但此刻这不着调的三言两语,虽引得众人一阵低笑,但都开始思索起这件事的始末起来。
的确,光凭一个丫鬟的证词,证明不了什么!
沈梦悦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一直没有说话的孟氏轻轻启齿,“你这孩子,帮助母家弟弟又不是什么坏事,为什么不能说出来呢?你若告诉母亲,母亲一定替你想办法的不是?可如今你碰了灵药,还将紫苏这丫头逼迫至此,这遗下的祸端,只怕是覆水难收啊!”
好一副关爱儿女、心系下人、菩萨心肠的当家主母形象。
“母亲这是落实了我的罪名么?”沈梦言淡淡一笑,脸上没有丝毫惊慌。
沈梦曦皱眉道,“五姐姐,母亲从不言语凌人,还请五姐姐慎言!”
“你们说我拿灵药换钱,钱是有去处了,可我又是如何换的呢?哪家当铺?哪家药店?”沈梦言声音清冷,如水落更漏。
从老太太将匣子交到自己手上时,自己就命素竹好生看管,除了今日,旁人不可能接近匣子。
所以,东西肯定还没有流出去,而且说不定孟氏那边已经看准灵药最终会落入他们手上!毕竟是一等一的药材,谁都想留一手不是!
“谁人不知,这灵药是沈家祖上传来下来的神物,以沈家的今时地位,普通当铺谁敢收!说不定是被卖到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去了!”沈梦悦说的不急不缓。
虽不明说,但与黑市有染,又是一条罪状!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既然对方要置自己于死地,也别怪她旧事重提,翻脸无情!
沈梦言收回眼神,朝主位上的老太太端端正正跪下,大声道,“孙儿看护宝物不利,请祖母宗责罚。”
“看护不力?你这罪责脱的也太快了吧!不过从监守自盗变为看护不力,罪名倒是清了许多!”沈梦悦斜眼讽道。
沈梦言并不理会她,转而向外叫道,“素竹,把匣子拿上来!”
“是!”
不一会,素竹便端了一只匣子上来,垂手而立。
沈梦言起身,猛地上前打开盒子,一条翠绿色的毒蛇,一跃而起,吓得众人惊呼成了一团。
陆靖辙手疾眼快,拔出腰间匕首便狠狠刺向青蛇七寸,青蛇顿时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条带着獠牙的青蛇的出现,确实挑动了老太太和苏嬷嬷的神经。
众人吓得还没回过神,屋子里一片寂静。
“五妹妹,你这是做什么?”陆靖辙收回匕首问道。
“难不成你怕问责,故意伤人!”沈梦悦声音有些尖利。
“素竹,你说!”沈梦言道。
素竹上前跪下,“方才颁奖前,奴婢去取匣子,打开匣子的那一瞬间,这条青蛇把奴婢的魂都吓没了。好在奴婢反应快,立马给合上了,这才前去禀告五姑娘。我们姑娘情急之下才想到了这个法子。”
沈梦言接着道,“当时众人看着,来不急请示祖母。小五又怕给家族蒙羞,这才擅自做主,用杏叶花冠蒙混过去。还请祖母责罚!”
“你的意思是,灵药被这条青蛇吞了!”老太太皱眉问道。
沈梦悦抢
道,“哼,你这分明就是狡辩!自己偷了灵药,还不知从哪寻了条毒蛇来,糊弄众人!”目光犀利而无声。
“八丫头,不得妄言!”说着,孟氏朝沈梦悦使了个眼色。
沈梦悦心头一震,似乎是反应过来什么,长长的鎏金耳环拍在脸夹上,几乎忘了呼吸。
沈梦言哪里容得她当堂反口,抢道,“这蛇从哪来的?”顺势抬眼,露出一抹无声无息的嘲讽,冰冷的目光落到沈梦悦身上,“八妹妹不知道么?”
“我……我如何得知!”沈梦悦一下子有些慌神。
“八妹妹不知道,自然有人知道!”
沈梦言敛眸垂首道,“祖母,小五想请两个人过来。”
其实看到那条青蛇的当下,老太太已然明白了些什么,于是点了点头。
捕蛇人和细辛一前一后,缓缓走了上来,因为细辛被丈责,精神已大不如常。
“她不是已经被杖毙了吗?”沈梦悦惊叫出声来。
沈梦言高声道,“细辛好歹伺候我了一场,偷东西也不过一时遭人蒙蔽,而且祖母生辰邻近,总归见不得血腥。所以我私下回禀了祖母,希望从宽发落。祖母素来心善,也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