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言蹙眉不解,柔声道,“我今夜同二婶一起来后花园采摘枝上露,八妹妹说我害你,我如何害你?又害你什么?”
沈梦悦指着沈梦言的鼻子,怒不可遏地骂道,“小贱人你天天装着一副人畜无害的善良模样,其实背地里心肠歹毒的要命!你被昆布撞破了丑事,不过是想借此拉我下水罢了。”
她转视众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今夜瞧见我这狼狈样子,只怕明日院子里流言又是就要满天飞了吧!”
沈梦悦说这番话的时候,全然不顾仪态,与泼妇无异。引得周围丫鬟一阵低语。
“哦?”沈梦言转向昆布,看似迷茫的疑惑问道,“不知我被昆布撞破了什么丑事,还请告知?”
昆布垂首毕恭毕敬道,“姑娘说笑了,这是小的第一次见姑娘,并不知前因后果。”
果然是个聪明的小子!
沈梦言看向近乎抓狂的沈梦悦,和颜悦色道,“妹妹,你也说这是流言,既是流言,今日的事就不用放在心上了。”
这沈梦言就像是一块冲满水的海绵,任沈梦悦如何重拳敲打,都不声不响地恢复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越是这样的不动声色,越是让沈梦悦暴跳如雷。
她咬着牙喊道,“小贱人你到底是用了什么妖法蛊惑大家?让所有人都听信了你那一套!那日七姐姐分明……”
“八妹妹,八妹妹!”沈梦曦的声音突兀地从远处响了起来,紧接着一路小碎步跑了过来。
“八妹妹原来你在这啊!我方才想去你房中找你说话,嬷嬷说你出来有一会了也不见回去。这大晚上的,不见你人影,我一着急便出来寻你。”
与其说是着急沈梦悦的去向,不如说是着急沈梦悦把不该说的话说出来!
“这是……”
沈梦曦看了看沈梦言又看了看昆布,神色似乎有些迟疑。
沈梦言笑道,“我想应该是场误会!樊嬷嬷你觉得呢?”
沈梦曦温婉一笑,“既是误会,还请樊嬷嬷体谅,就不要打扰祖母清净了。”
这么吵吵嚷嚷的来了一出,旁人只道大少奶奶待人和蔼宽松,可佟氏却看出了里面的一丝异样。
方才五姑娘看似是不经意地掏出玉珏,可昆布看到那条杏黄色丝绦的时候,目光明显一窒。
显然,这里面有些门道!
细细想来,五姑娘果然是个聪明人,流言虽能食魂噬骨,但若她当着老太太的面,拿着这条丝绦暗中迫使昆布反水。流言是点破了,可旁人只会觉得她太小家子气,不堪大用。
消灭流言的办法,是制造一个更大的流言,并当众戳破它。
五姑娘这下不仅肃清了流言,还捎带脚给了始作俑者挖了个大坑。现下不用明言,园子里所有人都知道,诬陷五姑娘的人,就是八姑娘无疑了!
寻芳苑。
退了左右,素竹得意忘形地攀上沈梦言的胳膊,“姑娘,你可真厉害!一条丝络就抓住了昆布痛处!”
“只要是人,都会有缺点。”沈梦言饮了口茶,只觉得瞬间口齿留香,“这昆布夜里偷溜出园子,已不是一天两天了。听膳房的管事说,他是经常偷拿膳房的糕点给他的亲妹妹送吃食。想来,他们兄妹感情一定深厚。见到妹妹的丝络,他怎能不乖乖就范。”
“素竹有一事不明。”素竹想了想,“姑娘怎知流言是八姑娘传出来的?”
“不是她!”沈梦言声音斩钉截铁。
瞧着素竹一脸茫然,沈梦言继而道,“那日在明玕苑,除了沈梦曦,我并未见过旁人。正是因为她不清楚我跟洛先生的关系,所以才抛出这个流言,想让我们自己澄清并加以证实罢了!”
“沈梦曦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当一个事情真相不清不楚的时候,不妨先抛出一个虚拟的定论,搅得所有人对此事上心,然后逼迫当事人出来发言。而以沈梦曦为人,这种抹不开面子的事决计不会托自己的名声去做!”
“所以昆布才会认为是八姑娘让他散布的流言?”
沈梦言心知,不论这个幕后推手是谁,总之跟孟氏那边脱不了关系。而且那日自己只见过沈梦曦,如此看来,她的嫌隙更大些。而此刻拉上沈梦悦,就算找错了仇人,也只会把这把离心之火烧的更旺!
沈梦言又饮了口茶,只觉得柔和的苦涩过后,有淡淡的清甜。
她把玩着手里的杯子,问道,“这茶可是紫苏烹的?”
素竹点了点头。
“既然身体大好了,就叫她到前头来伺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