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需要我们用抽象的词汇去形容这种不同。
如果说参加国际商务会议,特别是初次,那时候的自己是紧张而兴奋的,但又不止于此,还带着许多向前迈进,进取的含义。
而这时的自己,就是不断退缩的。
对未来感到恐惧的自己,真是和平常的那颗胆大妄为的心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慕斯尘不知该怎么形容。
更糟糕的是,他也没法去对旁人说明这件事,此时此刻,他是没法像面对公司的财务问题,经济问题,商业问题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一样。
去找他培育的智囊团,去想几十个计划,去找专门风险分析的专家,一条一条,高高低低,慢慢的用最专业的语言和他说个明白的。
前方的那个女人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他赶紧追上去。
因为这是完全没法固定的数据来衡量评析的感情问题。
就像是怕失去什么一样,他寸步不离的待在陈以慕的身侧。
这看起来实在有些怪异,从布布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布布正在被陈以慕以温柔的怀抱背负在身上,头朝着后面,一眨不眨的眼睛盯着慕斯尘。
被小孩子这么看,尤其这个小孩子还是自己的儿子,慕斯尘此时自然是有些尴尬的。
“咳。”他又最轻的力气咳嗽了一声。
这是他以前最常做的方法,目的是为了花消自己一时的尴尬。
然而不幸的是,这套方法放在成年人身上还有用,但对于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孩儿来说,就是杀鸡焉用牛刀了。
尤其是,这是小鸡崽儿,还扑腾着翅膀从刀下逃走。
“妈妈!”
布布非常不给慕斯尘面子的叫起来。
“叔叔好可怜喔!一直跟着我们,却连句话都不敢说!”
陈以慕回过脸来,正好撞上慕斯尘一半青一半红的脸色。
两者都没有说话,因为陈以慕此时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要不是布布突然用叫声提醒陈以慕,陈以慕真的发现不了这件事。
慕斯尘既然用一点声音都发不出的脚步跟在自己的身后。
而自己的警惕性就像被旺财吃掉了一样,只顾着说好的目的地,心思飞扬,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着。
身后有什么人,自己压根就没有半点在意的感觉。
如果不说是彻底发现不了的话。
好吧。
陈以慕不知道此时是该掩饰自己受到惊吓,又无比懊恼的心思,还是该掩饰一下别的。
比如说发现慕斯尘此时更尴尬的事实。
脸色又红又白,再带着一点铁青,此时的慕斯尘,就好像生日宴会上被人带了一个芙蓉姐姐跳艳舞的寿星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他应该会想从这个生日宴会上夺门而逃的吧。
如果有门的话。
如果他再跋扈傲慢一点,再不顾后果一点,那应该把生日蛋糕放到那个混账的脑袋上去。
那个混账此时才五岁,是他不用鉴定都能猜出结果的亲生儿子。
慕斯尘的嘴角僵硬像是被人倒了满满一大瓶豪华套装的五零二胶水。
陈以慕眼睛像是在高中百年不用的电脑机房修炼了个五岁高龄。
两者的焦灼与沉默简直是一场灾难。
身旁唯一的听众很显然是没有办法承受这种灾难的。
布布左望望陈以慕,右看看慕斯尘,端摹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做出一件事了。
他张开嘴,嚎啕大哭,声音之大,百米之外的保镖也听得见。
卫队长挥挥手,终于阻拦了自己的下属冲上去勇救总裁大人的打算。
“妈妈!是不是布布说错话了?布布也不是故意的啊!只是觉得叔叔好可怜,对不起妈妈!”
布布的声音含糊,意思颠三倒四,如果不是有着充足育儿经验的人,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幸好陈以慕好,
也幸好慕斯尘没有。
“慕斯尘,真是对不起,我只顾着自己,竟然都把你给忘了,你该不会怪我吧?”陈以慕故作大方地笑笑,然后赶紧低下头,去安慰自己的宝贝儿子。
宝贝儿布布哭了半天,一滴眼泪也没落到脸上,此时正在用两只小拳头挡住自己的大大的眼睛。
陈以慕此时担忧的安慰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好吧,自己早该意识到这孩子特别聪明的事实。
也许再这么养下去,他就该变成一个传说中特别聪明,特别狡猾,特别机灵的熊孩子?
不存在的眼泪被擦的干干净净之后,布布仰起头来,对着陈以慕抱歉的一笑。
陈以慕的心瞬间就融化成了一百度高温之下的草莓圣代。
“有什么好介意的,”此时的慕斯尘,终于清楚陈以慕刚才那句话是在对自己而说的。
好吧,他大概已经习惯了这种无视的场面了吧。
“我只不过推掉了公司的一些事,陪你走走罢了,陈可童,要知道,不喜欢很多人待在身边的,可不只是你一个人!”
慕斯尘硬着头皮说道,浑然忘记了一件事,让这么多保镖跟在身边的,恰巧就是他自己。
“这样的距离我挺享受的,别听小孩子胡说,跟着你?不说一句话?你该不会把他的话当真了吧!”
然而,不这样说的话,自己不就真像布布所讲的那样,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太可怜了吗?
宁愿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他的脚步甚至还往后退了几步,眼睛看向别处,瞪着旁边一点也不优美的风景,作出享受至极的模样。
此时的他,几乎是用实际形容表示出了一件事,自己这么多年,在商业的大海中纠结浮沉的日子,没有白受。
起码说着违心的话,不是显得那么古怪而特异了。
也可以这么想吧。
“那好吧,慕斯尘,如果你愿意的话,”陈以慕开始思考如何用一种简单又方便,方便又有效的办法让慕斯尘离自己离得远远的。
“妈妈是说,妈妈和布布要去喷泉那边玩了!既然叔叔也不喜欢人太多,那布布和妈妈两个人去玩了!叔叔再见啊。”
布布突然开大了声音,像个小马达,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