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斯尘看上去并不相信陈以慕说的话,不,何止是不相信,他的唇上,还能看见轻蔑的冷笑。
陈以慕看见慕斯尘的嘲讽表情,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火把给点燃了。
火把名为慕斯尘。
“住口!慕斯尘,你哪来的脸指责我,指责布布唯一的亲人?布布我从他刚出生时开始带,一直带到大,你看见他有半点不好吗?你看见他比别的孩子差在哪里?”
陈以慕怒极,胸口起伏不定,眼神中冒出怒光。
涉及到自己,陈以慕无所谓,可是关系到布布的话……
慕斯尘这个毫无半点责任感的男人,凭什么指责她为布布所做的一切?
“我说错了吗?陈以慕,你说的是五岁之前的境况。可是,你忘了,人会长大,会懂事,会有好奇心,会知晓人伦道德,这些别人都会有的经历,布布一样会有!”
不理会陈以慕的大声反驳,慕斯尘继续往下说道。
“等他慢慢长到读书上学的年龄,你要怎么面对他的苦恼?为什么别人都有父母,就他只有一个母亲?为什么别的家庭其乐融融温馨可爱,而他的家庭,却连父亲的姓名都不知道?”
“别人问起他,他该怎么回答?他问起你,你又怎么回答?”
“等他真的为自己的人生伤神痛苦,陈可童,你又该怎么面对你这时所做下的决定?”
问题一个皆一个,稻子层出不穷一般,到了最后,陈以慕已是目瞪口呆,张口结舌。
她看见面前的慕斯尘胸有成竹的露出了一个微笑,“回答我,陈以慕,你凭什么要让他本来就极其不幸的人生变得愈来愈不幸,凭什么连最基本的幸福生活都不肯给他呢?”
他说的好像是很有道理,可陈以慕的心里,却全都是委屈。
凭什么……
又凭什么认为她一定做不到?
世界上有那么独自带孩子的单亲妈妈,不都是带过来了吗?
她们为了自己的孩子有多努力,陈以慕就会比她们更加的努力!
她们为了生计打两份工,陈以慕就会打三份工!
再苦再累她也不怕,还有什么苦,什么累,比得了过去的生活呢?
况且……
况且,也许,她并不是一个人。
想到沈离安,陈以慕的心,稍微坚定了些。
“慕斯尘,你问够了没有?”陈以慕冷冷说道,“你所问的,全都是假设,而我给布布的,全都是实际。”
她才不会轻易给慕斯尘的花言巧语所打动。
“你未免把布布看的太脆弱了,五年来,他跟着我,总共就没哭闹过几次。”
“这五年,他安慰我的时候,反而比我安慰他的时候要多。”
“至于父亲的事,你放心,我会让他忘记父亲的存在,或者,我会给他找一个新的父亲。”陈以慕的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嘲笑。
“陈可童,你!”慕斯尘的神色变了。
看见慕斯尘愤怒的神情,陈以慕的心里忽然变得很舒爽。
“慕斯尘,你放心,我和他会将布布照顾的很好。”陈以慕变本加厉,火上浇油,故意这么说来激怒慕斯尘。
“陈可童,这可是犯法的!重婚罪!”慕斯尘急了。
他不知道陈可童这女人是认真的,还是要故意羞辱他。
难道要他再来一次抢婚?怕是整个家族企业都会因此声名远播!
无论是真是假,都很可怕啊。
“陈可童,刚才那个医生对你的称呼并没有错,你是慕太太,也是慕夫人,不管你高兴也好,不高兴也好,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在别人的眼里,你就是我的妻子,我最重要的女人。”
慕斯尘冷冷说道,他说话时的样子,还是个以前一样的独断专行。
这……
“我对你没有感情可言,你身边的女人那么多,一个证书算得了什么?还有慕夫人慕太太这种称呼,我从来都没有同意过!”陈以慕急到。
她不知道慕斯尘心里的动作。
她以为慕斯尘还是那个慕斯尘,慕斯尘一点也不会变。
会就奇怪了。
“这需要你的同意吗?”慕斯尘一点也不客气,当场把陈以慕气的满脸通红,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和我结婚,可曾离过?没有,那你凭什么一直否没你和我之间的关系?”慕斯尘一本正经的说着话,可在陈以慕的眼中看来,分明是无耻嘴脸!
“陈可童,你知不知道,不光是我必须否认你,法律也必须否认你,这世界上所有懂法守法的人都必须否认你!”
此时的慕斯尘,已是黔驴技穷。
甚至,把所有能想到不能想到的救兵都搬了出来。
拜托啦!快阻止陈可童这个疯女人的疯想法啊!
“噗。”陈以慕终于笑出声来,慕斯尘,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啊!
这话听的,让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慕斯尘啊慕斯尘,”她摇着头,叹着气说道,“如果我不是陈以慕,只是一个旁人,听了你的话,真的会以为你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绝顶好丈夫呢!”
陈以慕一脸“你配吗”的表情。
慕斯尘咧开嘴,笑了“你觉得我不配?”
“正是如此。”陈以慕懒洋洋的说出四个字,连掩饰一下的心都没有。
“……”
曾几何时,他还会被陈以慕的态度所左右,所动摇,但是现在已经不是当初。
他已经不是那个年轻气盛的少年了。
时光过得太快,就像法国梧桐树上的衰老叶子一样,一片接一片,翩翩飘落在泥泞的地上,覆上粘稠的雨水,而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一切已经不会回到从前。
“我为什么不配?因为我没有亲身照顾他?但你要先给我一个照顾的机会。”他说着说着,眼睛就湿润,他在用自己所能想到最诚恳的态度,替自己声辨。
和自己的孩子在一起,和自己所爱的女人在一起……
这种生活,谁不想要?
可是,自己没有得到这个机会,这也能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