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那么想的？”霍谨行十指交抵，很是不经意地问。
欧文满头黑人问号。
这种事，好像还轮不到他发表意见吧？
实际上，他回答得相当干脆：“是的。”
甚至还还适当地提出观点，进行补充说明——
“如果咱们zero有了老板娘的话，有以下几点好处。”
“一、boss你再也不会被人误以为喜欢男人了，江湖传言不攻自破。”
“二、您有主之后，各路桃花自然偃旗息鼓。”
“三、就算有死缠烂打不肯死心的，也轮不到您出手了，以宋三小姐的计谋跟手段，绝对能够人挡杀人、佛挡弑佛，不留一丝活口。”
“四、我们也可以趁机以你们为主题多推出几款产品，有你们作为行走的代言，相信销量一定会很可观。”
欧文觉得，尤其是第四条，非常的重要！
而霍谨行的耳朵很挑，自主地就将第四条过滤掉了。
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他一下一下地敲着桌沿，修长手指，节奏分明。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挺不错的。”
*
转眼，就到了宋家老太太的寿辰。
而在回宋家之前，宋安宁还被霍谨行约出来，吃了个精致的早点。
一口咬下去，蟹黄包的汤汁满口，她眼睛心满意足地眯起，幸福到不行。
不过吃归吃，警惕心是不能少的：“霍少，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就不用拐弯抹角了，有什么事，直说成么？”
反正他每次请吃东西，总没什么好事，她都已经习惯了。
霍谨行替她夹了个虾饺，很是自然地道：“那日在zero，你提了我的名字，也算利用了我一回，难道不该请我吃顿饭？”
宋安宁张了张嘴：“……”
这逻辑，好像没毛病。
而且既然都提起这事儿了，她索性也明着问了：“所以zero背后的正主儿，真的是你？”
霍谨行没答，笑眼看她，反问道：“你觉得呢？”
宋安宁神情笃笃：“那就是了。”
两人目光交汇，如两只老狐狸，对视两秒之后，蓦地笑了。
在某些方面，他们还真是默契。
“不吃了。”宋安宁摸了摸肚子，有些遗憾地道。
有时候她都奇怪为什么人只有一个胃，不能跟牛一样有四个胃，看见好吃的都没办法吃得尽兴，唉！
霍谨行是看着她连续干翻三大碗饭过的，所以看着她吃那么点就不吃了，颇是惊奇。
“今天胃口那么小？”
宋安宁摆了摆手：“今天回宋家给老太太过寿，估计还有一场恶斗呢。吃太饱了，血液供给胃肠，脑部供血不足，会变得反应迟钝，影响战斗力。”
大道理还一套儿一套儿的。
霍谨行闻言，嘴角不可遏制地勾起：“可不吃饱，哪来的战斗力？”
“对吼！”宋安宁耷拉着的眼睑瞬间又抬了起来，眼神亮汪汪的。
扶她起来，她还能吃！
霍谨行瞧着她喜欢吃的那几样，又让人每样上了一屉。
宋安宁摆着手说“够了够了”，可眼神却还不停地往旁边瞟，以为别人没发现似的。
霍谨行看着她那犯蠢的小模样，悄无声息地弯起嘴角。
竟是难得看到她这么简单直接毫无掩饰的一面。
平日里的她，总是把什么都算得死死的，神经也紧紧绷起，眼神里的目光复杂而深沉，仿佛有无数种情绪。
总叫人想探究清楚，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到底经历过了些什么，才会磨炼得像现在这样，无所顾忌，无所畏惧。
而直教人忘了，她也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还是个小姑娘而已。
见她吃得急，他给她倒了杯水，闲话道：“知道宋家有猫腻还回去，你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宋安宁弯起眉眼，笑眯眯的开口：“谁是虎，还说不一定呢。”
仿佛一切成竹在胸，仿佛一切胜券在握。
霍谨行看着她自信笃然的神情，剑眉斜扬，神情思索：“看样子，你的契机，已经到了？”
“其实也不一定，”宋安宁喝了口水，笑容慢慢地淡了下来，“就看宋家人自己配不配合了。”
就算再周密的计划，也总会有疏漏的地方，每走一步，她都得盘算出好几种方案来应对，才一点一点地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其实也在赌，赌人心的恶，究竟能恶到什么程度。
*
锦华苑，宋宅。
之前宋安静的生日宴都办得那么隆重，轮到老太太了，自然也不遑多让。
宋安宁到的时候，家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客人。
看到她来，高慧娴很是热情地就迎了过来：“安宁来了？等你等好久了。快过去看看奶奶，你这段时间不在家，她天天都在念着你想着你呢。”
自家二婶演技这么好，自己怎么能示弱呢？
宋安宁嘴角倏而一弯：“那就麻烦二婶了。爸妈不在家，什么都要二婶操劳，明明自家都乱成一锅粥了，还得操持着一家老小，也是辛苦呢。”
高慧娴扯了扯嘴角，脸上的笑顿时不自然起来：“安宁快过去吧，别让你奶奶等久了。”
待人一转身，她目光骤然沉到了底，像是弯刀一般，直直地剜向宋安宁的背影！
却不料宋安宁刚走开两步，又突地回过头来：“啊对了，二婶还是重新换一套珠宝比较好。”
“什么？”高慧娴愣道。
宋安宁指了指她脖子上翡翠项链，只说了三个字：“蜘蛛爪。”
高慧娴瞬间脸色大变！
蜘蛛爪是行家话，有些伪造的好玉会在劣质玉的表面镀上一层翡翠绿色，而电镀过的假玉会出现一些细微的蓝绿色裂纹，肉眼很难分辨。
宋安宁天天跟这些打交道，很容易就看出真假来。
不过让她觉得奇怪的是，就算这段时间宋家出了不少事，可高慧娴不至于连块真玉坠都买不起了吧？
更何况，她家二婶也不是那种不识货的人，断然不会那么轻易地卖到假货。
难道是装可怜？苦肉计？
那就更不可能了，她家二婶可是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人啊。
而且看她那反应，也明显被震惊到了，如果事先知道是假玉，她应该也不会这样公然地戴着在这么重要的场合里出现吧。
那就奇了怪了……
宋安宁甩了甩头，有些没想通。
高慧娴捂着胸口的玉坠，急匆匆地就上楼回房去了。
她也重新在脸上挂上笑，朝着老太太走过去。
人群中，宋安月亲昵地挽着老太太的手，被人夸得笑合不拢嘴。
“还是孙女贴心啊，瞧我家那个混小子，成日里不省心。”
“怎么没见静儿啊？哦，身体有些不舒服啊。那确实该休息着，身体重要。”
“对了，不是还有个吗？怎么没瞧见啊。”
老太太笑着道：“那丫头从小没在老婆子跟前长大，不亲近也是正常的。她们小年轻嘛，喜欢见识外面的世界，我这老婆子岁数大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也就随她去了。”
旁边人小声议论着：“到底是乡下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这老太太的生日呢，到这会儿都不来，还有没有体统了。”
宋安宁脸上笑意不改，礼貌地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让她让一让。
“不好意思，我就是那个乡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