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涛看着高慧娴的反应,也有点傻眼儿。
“不对啊,不可能啊,怎么可能是静儿……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飞快几步跑到床边,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掀被子。
被子被揭开一只角,露出女人伤痕累累的脸,乌青的嘴角上挂着血迹,两只眼睛紧紧闭着,脸上是纵横的已经干涸的泪痕……
只看一眼,便能想象,昨天晚上她到底遭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
宋元涛整个人都懵掉了——
因为眼前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妹妹,宋安静!
怎么会这样?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宋安宁一点事也没有、出事的却变成了静儿?
他脑袋乱成一团,根本想不出个所以然,而与此同时,一大堆媒体听到这边动静,扛着摄影机一哄而上!
那些媒体都是接到匿名电话,说是这边有豪门丑闻,所以才一大早赶了过来。
等一进门看着屋内的惨状,一个个都兴奋起来——大新闻啊!
二话不说地就开始“咔嚓咔嚓”照相!
高慧娴见此立马扑了过去,发疯地抓扯着那些记者:“不许拍,不许拍!都给我滚出去!”
上流贵妇的底子在这一刻丢了个干净,她就像是个发疯发狂的疯婆子,逮着谁便扑上去连挠带咬!
宋元涛也反应过来,赶紧地拉过被子盖住宋安静的脑袋,可是已经为时已晚。
那些记者别的不擅长,最擅长的可就是抓拍!
“都给老子滚出去!保安呢?保安哪儿去了?!都不许拍了听见没有,信不信老子找人弄死你们!”
宋元涛揪住一个记者就是一拳,屋内哭声喊声快门声混杂在一起,场面混乱到不行。
酒店的大堂经理带着保安姗姗来迟,总算将那些非法侵入的记者全赶了出去。
宋元涛一脚踢翻座椅,怒气冲冲地发火:“你们刚才都特么干嘛去了?看不见有人闯进来吗!”
大堂经理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宋少,那些记者可是你让我放进来的,也是你让我带着人来晚一点的。”
虽然他是拿钱办事,可也没有平白被人骂个狗血淋头的理儿啊。
宋元涛听到这话只感觉一阵五雷轰顶,腿脚软得瞬间就站不住了。
是了,记者是他找的,人也是他叫放进来的,甚至把人送程二爷床上的主意,也是他提的……
害了自家亲妹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高慧娴哭着扑到了他身上,抬起手不停地捶打着他:“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害了静儿!你个畜生!她是你亲妹妹啊!”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宋元涛连忙好言好语地哄着自家老妈。
这时,门口突地传来一道惊疑不已的声音:“大姐这是……出什么事了?”
屋内高慧娴顿时扭头,目光怨毒地看向门口的宋安宁。
原本该是她的……
躺在床上的人原本应该是她的!
可是她却还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自家可怜的静儿却遭受那样的苦痛,怎叫人不怨?怎叫人不恨!
宋安宁却恍若未觉,径直地走了进来,看到屋中惨状,连忙地捂住嘴巴:“大姐她……难道被……二婶,赶紧报警叫救护车啊!”
“不行!”高慧娴几乎想也不想地下意识拒绝。
报警之后这件丑事就遮不住了,以后她家静儿还怎么嫁人?
更何况他们知道那人是谁的,报警之后根本讨不回公道不说,指不定还会被对方反咬一口!
毕竟,他们母子可是参与了整个计划!
去医院也不可以,那种人来人往的地方,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高慧娴急到不行,最后想了个法子:“先把静儿送到南山那边的别墅去,涛儿你打电话给吴医生,劳烦他走一趟!”
说着目光又一次落在宋安宁的身上,目光阴沉沉的,看得人汗毛倒立。
等先把静儿安顿好了,再来慢慢收拾她宋安宁!
将宋安静包裹在被子里,由宋元涛背着下楼上车。
宋安宁在一旁窥见宋安静的惨状,淡淡地垂下眼睛。
她永远忘不了上一世淼淼伤痕累累的样子,比此刻的宋安静还有过之而不及。
而就是这些人,把淼淼推向了无底的深渊!
其实但凡高慧娴跟宋元涛有一丝的悔意,有一点的怜悯,都是可以阻止宋安静的惨剧发生的。
只是他们以为受害人是她,便任由事态发展,甚至还沾沾自喜。
现在他们自食恶果,感觉怎样?
那种绝望透顶的痛楚,滋味如何?
宋安宁回房间收拾行李,然后打电话给酒店,让他们给她叫了辆车。
宋元涛他们早就走了,可不会等着她一起。
只是没料想,临走之前,还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样,胆子不小。”
霍谨行双手环臂,斜斜倚靠在门框上,看着开门的宋安宁,似笑非笑牵着唇角。
“听不懂你什么意思。”宋安宁眨了眨眼,装糊涂。
“那我说一个人,你就听得懂了——”
霍谨行微微向前俯身,靠近宋安宁的耳边,近的有些暧昧,然而说出的两个字,却如寒针一下子扎进人的血脉里:“高林。”
宋安宁闭了闭眼,突地有些头疼。
高林不是别人,正是她买通的那个酒店前台。
她幽幽地瞥了霍谨行一眼,语气有些不爽:“霍少,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互不干涉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拦中插上一脚呢?
霍谨行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你确定要在门口说这些?”
宋安宁侧身让开一个身位,让霍谨行进了屋。
他随意地往沙发上一坐,微扬的下巴带着狂妄与嚣张:“你在我的地盘上胡作非为,这就是你说的互不干涉?”
早上那一出闹这么大动静,整个酒店无人不知,自然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宋安宁耸了耸肩:“这霍少可就冤枉我了,除了高林是我的买通的之外,其余的可都不关我的事。”
霍谨行目光直勾勾看她,意味不明地道:“对自己堂姐都下得去手,果然有句话说得好,最毒妇人心啊。”
“哦?看来霍少是个大善人,真准备给周老爷子养老送终?”
宋安宁是个不肯吃亏的,听见霍谨行那么说她下意识地就怼回去了。
可说完她对上那双骤然沉淀幽深如潭的眸子,瞬间就反悔了。
是她大意了!
这个时间点霍谨行还没跟周家闹翻,他是周老爷子比亲孙子还疼爱的养孙,而他也在人前人后扮演着孝顺角色。
没有谁知道,周家内部也是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对,没有谁知道,所以她也不应该知道。
古往今来,知道越多、死得越早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
情急之下,宋安宁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她直接跨坐在了霍谨行的身上,抬手勾起男人的下巴,俯身下去,呵气如兰,媚眼如丝。
“霍少,你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我,会让我以为,你想跟我做些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