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谨行见过宋安宁以前化着浓妆打扮得乱七八糟的样子,也见过她戴着厚厚一层面具一脸装腔作势假笑嫣然的样子,更见过她张牙舞爪像只小野猫的样子……
可是,他没见过她像现在这样,好像失去了魂魄生机如同一具木偶的样子。
以至于他抬手放在她的鼻间,感受到那轻轻的温热呼吸,才确定她还活着,性命无虞。
松了口气,他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替宋安宁搭在身上,然后才动作轻柔地解开绳索。
宋安宁的皮肤白得有些扎眼,所以手腕跟脚腕上的勒痕简直称得上是触目惊心!
她显然经历过激烈的反抗,粗糙的麻绳直接勒进了血肉里,都被殷红的血迹染红!
霍谨行的心里突地被一根细细密密的毛刺扎了一下,不算疼,也不致命,就是突地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加快了动作,飞速地解开所有的绳索。
而在解开最后一个结的瞬间,桌子上躺着的宋安宁却突地一跃而起,像一只受了刺激发了狠的小兽,一口咬在了霍谨行的脖子上!
“嘶——”
霍谨行倒抽一口凉气。
这可不是男人女人之间玩的什么情趣,宋安宁对准他要害下口的那瞬间,他能感觉到,她是真的想要了他的命!
这妮子刚才什么反应也没有,他还以为她是被吓坏了,却没想到她只是在蛰伏着等待最佳的反击时机!
这倒叫他有些欣赏了。
识时务,有胆魄,够狠劲,要不是她是宋家人,他都要考虑招致麾下了。
“松口,是我。”
懒洋洋的声音,让人熟悉的腔调,光是听着这短短的几个字,就能想象出那张绝美肆意的脸。
宋安宁的理智稍稍回笼,却仍固执地不肯松口。
霍谨行也没硬生生推开她,而是抬手绕到她后脑勺上,伸手一拉,解开了蒙住她眼睛的丝带。
光亮瞬间涌了进来,宋安宁眯了眯眼,缓了一会儿才适应。
而能看见东西的瞬间,她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那微微凸起的喉结跟弧度坚毅的下巴。
只是局部,却带着荷尔蒙爆棚的性感,仿佛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都带着致命的吸引。
男人的身上还有一点淡淡的不知名的香水味道,以前她跟程晋泽在一起的时候,程晋泽很讲究这些,她为此把知名的男士香水都熟知了个遍,可是这个味道却比她闻过的所有味道都要好闻……
“看来宋三小姐是打算对我以身相许?”略带戏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听不出里面到底有几分正经几分不正经。
宋安宁骤然回神,这才略显尴尬地松开了嘴,声音哑哑地道:“抱歉。”
一看霍谨行的脖子,她那一口咬得是真狠,留下一排的牙印不说,还见了血,一时心里更愧疚了。
她刚才是被愤怒跟害怕冲晕了神智,又蒙着眼睛看不清情况,所以那一刻跳起来咬人的举动真的可以说是本能的求生反应了。
毕竟,她不想死。
至少在报完仇之前,她还不能死。
霍谨行不甚在意地摸了摸脖子,似笑非笑地瞥了宋安宁一眼:“就这样?”
说句抱歉就完了?
“这一次,算我欠你的人情,以后我会找机会还你的。”
宋安宁说得真心实意,诚挚至极,倒是叫霍谨行微微愣住了。
他原本想说跟上次那个人情抵消算了,不过见她那么认真的模样,心里倒突地不想就这么两清了。
“行,那就欠着吧。”
两人出去的时候,孟东野在他们身上扫了两眼。
宋安宁外面披着霍谨行的西装外套,霍谨行穿着白衬衫,高订的精细布料微微有些发皱,尤其是脖子上那个红通通的牙印,简直醒目得不得了。
孟东野顿时捂着嘴,意味深长地嘿嘿笑了起来:“看来战况空前激烈啊!”
霍谨行单手挽着裤袋,目光漫不经意地一转:“在你眼里,难道我就只有二十分钟?”
“咳咳咳!”孟东野被呛得连连咳嗽。
宋安宁脸色微红,也有点听不下去了,抬眼扫视周围,转移话题:“刚才那些人呢?”
除了个孟东野在外面等着他们以外,其他人全部都不见了踪影。
霍谨行迈开修长双腿,抬步往外走:“放心,自有人会收拾。”
保证,一点痕迹都不会留。
宋安宁看着那道修长挺拔的背影,微微有些发愣。
那男人却突地回头,挑了下眉梢:“还不走,打算留下过夜?”
宋安宁听着这略显凉薄的话语,却轻掠了一下唇角,忽地有些好笑。
换做上一世,打死她都不会相信,有一天程晋泽的死对头霍谨行,会出手救下自己。
果然活得久了,什么事儿都能遇见啊。
*
霍谨行不方便露面,另外安排了人送宋安宁回家。
宋安宁回去的时候,宋家人基本都在,二叔一家,三叔一家,甚至包括行动不便的老太太。
还有一堆警察守在电话旁,茶几上还摆放着一些仪器,显然在等着绑匪打电话来要赎金。
宋安宁有点不确定,等这帮人救自己,那会不会等他们到的时候,自己只剩一具尸体。
想到这里她就笑了:“哟,大家都在呢。”
她这一开口,屋内的人全都齐刷刷地回过头来,一个个脸上的表情仿佛见了鬼!
宋安月直接吓得“啊”地惊叫一声,差点没崴到脚!
宋安宁面带关心地道:“二姐你没事吧?”
宋安月伸出手颤颤地指着她:“宋……宋安宁,你不是被人绑走了吗?”
她是怎么失踪的,停车场内的监控可是看得真真的!
难道那张鸣临时害怕了反悔了,把宋安宁放回来了?
宋安静显然也想到了这种情况,有些愤恨地咬了咬牙,气那张鸣成不了事!
“我是被人绑走了,不过中途他们发现自己绑错了人,就在路上把我放下来了。”宋安宁一脸无辜地说。
绑错了人?
众人面面相觑。
这叫谁来谁能信?
一旁的警察道:“既然宋小姐已经平安归来,那还请你配合着录一下笔录。”
宋安宁笑盈盈地道:“好的。”
她承了霍谨行的情,自然不会把他给供出来,只说自己在国道旁拦住了一个过路司机,搭的顺风车回来,手机也在路上的时候不小心掉窗外弄坏掉了。
警察问了半天见问不出有用的东西,便收拾东西回去了。
宋杰也发了话:“既然是虚惊一场,那大家就都去休息吧。”
上楼的时候,宋安宁与宋安静不过前后脚的功夫。
宋安宁在楼梯上回过头来,突地道:“话说当时我虽然蒙住了眼睛,不过我却隐约听到他们提到了大姐的名字呢。”
宋安静瞳孔大张,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