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叶卿尘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已经被楚墨塞进凹洞里了。不过，她并没有听从楚墨的话脸朝里面不要看，她知道他要做什么。她的心里害怕极了，但是却不想切断和楚墨的联系。
她怕在她背对着楚墨的时候，楚墨会突然间出现什么危险。虽然出了危险她也不一定能够帮上什么忙，可是，她仍然要看着他——那是她祈祷的目光，目光里有她加持的力量。
楚墨把叶卿尘安顿好了之后，就大步朝着大爷走过去。
他之所以坚持让叶卿尘背对着他不要偷看，那是因为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杀人。
他不希望叶卿尘做噩梦，毕竟漂亮的女孩子每天都要美美的，怎么能看到打打杀杀这些玩意儿。
哐！
楚墨脚上的鞋子湿淋淋的，鞋子里面也灌满了水。
他的头发衣服都湿透了，豆大的雨滴让他几乎无法视物。
他不知道这个大爷是出于什么目的，他只知道任何要杀他的人，他都会不遗余力的去反杀对方。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是你被人杀掉就是去杀掉他人。对待敌人宽容，那就是在为自己掘坟墓。
他冷冷盯着那站在雨幕里的大爷，说道：“我赶时间。你呢？”
大爷并没有说话，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开过口。
可是，和他的眼神对视，楚墨明白了他的意思。
“无论杀人还是被杀——都请快一些吧，我很忙。”
大爷终于说了第一句话，轻轻叹息。
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又摸出火机想要把烟点燃。
可是，他尝试了好几次，刚刚燃烧起来的火苗会立即被雨水给浇灭或者被冷风给吹灭。
啪！
他把淋得稀烂的烟丢在地上，轻轻叹息着说道：“真是遗憾，难道你让我抽根烟都不行吗？”
“去了黄泉路上不止有烟抽，还有汤喝。”
大爷将拐杖放到胸前，抬起头来看着大雨倾盆的夜空，肃声说道：“我原本就是一条没用的灵魂，是主救了我，我才能够得以新生，现在主要拿去我的生命，我愿意。”
楚墨还在琢磨这大爷的话是什么含义，就见到大爷将拐棍分成两截，而后俯着身子朝他直冲而来。
顿时，楚墨的目光一凝。
因为他从大爷的眼中看到了一股死志和决绝。
为钱为利的杀手不可怕，忠于信仰的杀手才是最可怕的。楚墨身吸了一口气，而后同样脚掌猛地一蹬地面，急速向前奔去。
他们两人就像是两辆狂飙疾驶的汽车，眼看就要撞在一起，可是就在一刹那间，楚墨的左脚突然横踩，然后他整个人的身子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他手掌撑地，一个滚地龙滚到了左边，然后以左脚为轴，右腿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旋转一圈，姜大爷给踢到了河里面。
楚墨赶紧远离河岸，过了几秒，就听见轰的一声响，河水被炸起老高，混合着残肢碎片和血液飞到了河堤上。
雨还在继续下。
……
灯光明亮，楚墨和苗苗坐在客厅里，两人相对无言。
浴室里的水在哗哗的响，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可是叶卿尘还没有出来。
“她一定是吓坏了，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苗苗感叹过。
楚墨皱着眉摇了摇头，似乎是在沉思什么，过了半晌，他才抬头问道：“为什么我们会被人跟踪，而且恰巧挑在这个时机呢？难道是被人发现了？”
苗苗却是否定了他的想法。
“不会的，我是从那里悄悄溜出来的，而且除了胖子之外，只有我知道，除非你还把行踪泄露给别人了。”
楚墨还想说什么，而这时候，浴室的门被打开，叶卿尘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身上披着一件楚墨的衣服，因为她的衣服上溅满了大爷的血肉，最后那一下爆炸，大爷整个人被炸成了好几十块，其中就有几块血淋淋的肉穿过洞口，砸到了她的身上。
她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可看清楚那是几块血肉模糊的肉块，她赶紧跑了出去，就见到漫天血雨纷飞。
即便楚墨没有告诉她，她也知道那是人血和人肉。
所以她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淋浴头下冲洗，虽然她当医生这么多年来不知道接触过多少死者，可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血肉还沾到了她的身上，让她觉得全身都不舒服。
“你没事吧？有没有感觉好一点？”楚墨问道。
叶卿尘点点头，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其实她心里有许多的问题想要问楚墨，只是被她硬生生地压了下来。
她并不是一个喜欢探寻他人秘密的人。
苗苗仿佛看穿了她在想什么，接着说道：“其实那些人是冲我来的，只不过刚好撞见了你们两个，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次给你们两个添了这么大麻烦。”
楚墨知道苗苗这是在揽责任，那个杀手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无法出声，否则根本解释不了为什么杀手会找上他。
叶卿尘看了看楚墨，又把目光放到了苗苗的身上，过了半刻，她轻轻点头，说道：“我知道。”
苗苗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算被叶卿尘骂一顿，她也不会说什么。其实她心底也认为那个杀手是冲着她来的。
毕竟战狼大队的人名头太响，树敌也非常多，她的行踪应该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泄露出去了，所以引起了对手的觊觎。
一想到这里，她的目光里也闪过一丝阴寒。
这次出卖她的人恐怕也是上次将楚墨的行踪泄露出去的人，那么自己只要顺着这条线找下去，是不是就能找出真凶？
苗苗的心里想着其他事情，并没有注意到叶卿尘那平淡的语气，倒是楚墨在一旁愣了愣，忍不住问：“你知道？”
叶卿尘换上毛拖鞋，系紧了腰间的带子，才回答道：“我知道，拥有特殊身份的人往往会有更大的危险。”
楚墨悚然动容，他看着叶卿尘，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对啊，她家里其实挺有钱的。这一次肯定就是她家族的对头请来的杀手，只不过我们运气不好，撞上了那家伙”
叶卿尘漂亮的眸子眨了眨，看得楚墨心里发慌。
她说道：“我认识她。”
只一句话，就让楚墨的脸色瞬间变了。
此时的苗苗也反应了过来，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双手撑在了座位上，盯着叶卿尘问道：“你认识我？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认识你呢？”
熟悉苗苗的人知道，这是苗苗在发起进攻之前的习惯性动作。
她把叶卿尘当成了敌人。
楚墨赶紧冲她使了个眼色，但是苗苗不为所动，依旧面带微笑地看着叶卿尘，等待她的回答。
楚墨有点头疼。
叶卿尘没有和她对视，选择性地忽视了她语气中蕴含的针对之意，淡淡地说：“那时候我跟教我的医生去实习，看到你站在一群特种兵中间，对你印象特别深刻。”
听到这里，苗苗的手稍微松懈下来。
可是楚墨却在心里暗暗叫苦，他本来以为苗苗和叶卿尘这两个人隔着十万八千里呢，虽然两人撞见的时候，他心里紧张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放松下来。
可是他没有想到过叶卿尘真的认识苗苗，再仔细回想一下叶卿尘之前和他说过的话，他就觉得还真的存在这种可能。
那时的叶卿尘十分向往那个地方，说不准就想办法进去看一看，而苗苗当时也呆在那里。
只不过再怎么样，叶卿尘也不会联想到自己就是楚墨吧？
“原来是这样。”苗苗也松了口气。
叶卿尘转而看向楚墨，说道：“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楚墨点头，起身去拿车钥匙，不过还在抽屉里翻钥匙呢，叶卿尘就走了进来。
“怎么了？”楚墨问道。
叶卿尘似乎是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道：“那个……你可以借一套衣服给我吗？”
她自己的衣服上面沾满了死人的血肉，无论如何她是不想再穿了，可这里又没有现成的衣服给她换。
想来想去，好像只能穿楚墨的衣服了，没有办法，她只能够硬着头皮进来问。
楚墨笑了笑，说：“有的，我还有两套没穿过的新衣服，你先拿去用。”
他把衣服找出来递给叶卿尘，然后顺手带上房门。
过了一会儿，叶卿尘出来了，虽然穿着比她自己的身材大两个码的衣服，颇为宽松，可以依旧散发出一股气质，不像有些女的，一穿上宽大的睡衣就成了大妈。
楚墨给苗苗交代了几句，然后开车。
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场面变得有点尴尬，两人都不愿意再提起这件事情，可心里还在回忆着那个场面。
所以车开了半路。两人都没有说话。
“那个。”
“那个。”
两人的眼神相撞，同时开口道。
“你。”
“你。”
又是异口同声。
“你先说。”楚墨不禁笑道。
叶卿尘迟疑片刻，说道：“你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