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凤雅皱了一下眉头。
盛安然发现像郁凤雅这样的美人即便是老了,皱眉的时候也是气质出尘的。
她缓缓抬起头,“如果我知道的话,就不会让他来了。”
盛安然愣了一下,“他是瞒着您的。”
“不完全是吧。”郁凤雅叹了口气,解释道,
“先前是瞒着我的,但当时他填报金陵的公安大学的时候我有预感,他怕是一直对这件事念念不忘,但是这
几年也没见他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我也没问过,直到前段时间,他跟我说他见到南城了。”
“这样啊。”盛安然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郁凤雅刻意让顾天恩来接近郁南城的,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那都还好解释,其实她觉得郁凤雅是个善
良的女人,不像是郁南城以为的那种人。
也许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能缓和也说不定。
“天恩没有恶意的。”郁凤雅似乎是看出了盛安然顾虑,解释道,“其实关于他有个哥哥这件事我一直是瞒着
他的,但是这孩子从小就心思细腻,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读初中的时候突然问我为什么丢下哥哥和爷爷,
到澜溪生活,我才知道他自己偷看了我的日记,翻到了以前的照片。”
尽管一直没告诉顾天恩当年是什么情况,导致她怀着身孕离开郁家,但是这些年他一直没放弃,一直查当年
的事情。
“我不知道他查到了多少,但不管他知道多少,他是绝对不会伤害南城的。”
郁凤雅的保证听着很有分量,盛安然忍不住的相信了她。
“那你这次来金陵,会去见南城么?”
闻言,郁凤雅愣了一下,扶着咖啡杯的手蜷缩起来,艰涩道,
“不会。”
盛安然心里五味杂陈的,“伯母,我能冒昧的问您一句话么?”
“你问。”
“天恩跟南城两个人的父亲,不是同一个人,是吗?”
说到底,当年郁南城和他母亲之间的所有矛盾都在这儿,父亲车祸去世,母亲却身怀六甲,如果肚子里面的
孩子是父亲的,那当初怎么也不会赶她出门。
可眼前的这个女人,从她的言谈举止来看,怎么都不像是一个婚内出轨的女人,而且这么多年她似乎都是一
个人带着孩子,并没有改嫁。
所以,当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郁凤雅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的动作让盛安然死了心。
“我知道了,是我冒昧了。”
“没事。”郁凤雅笑了笑,“陈年旧事了,既然南城这些年没有我在身边也过得挺好的,我也没有要打扰他的
意思,天恩明年就要出国,我会跟他说清楚,让他不再刻意靠近南城的。”
对于这些,盛安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咖啡馆出来后,出于礼貌,盛安然把郁凤雅送回医院。
在医院门口遇到了正在四处张望的顾天恩。
看到盛安然和郁凤雅并肩走来的时候,他露出局促的神色,“姐……”
郁凤雅神色淡淡,
“你们聊,我先上去看看叶小姐。”
医院门口冷风嗖嗖的,医院大门两边堆着积雪,地上还有些泥泞。
冷风中站了好一会儿,盛安然不耐烦了,“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那我走了。”
“不是。”顾天恩拉住了盛安然的袖子,忐忑道,
“姐,你都知道了?”
“你说的是你装病骗我的事情,还是你妈就是枫糖客栈老板娘的事情,还是你跟郁南城是同母异父兄弟的事
情?”
盛安然是真的生气了。
这段日子以来,她一直把顾天恩当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家门钥匙都给他配了一把,完全就是当亲人一样对待
的,可他却瞒着自己这么多的事情,要不是自己发现的话,还不知道要被瞒成什么样。
“姐,我错了,”
顾天恩拧着眉,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我真的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哦?那你解释看看。”
盛安然吸了吸鼻子,“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过会儿我还得去接小星星。”
顾天恩一脸的紧张,犹豫了一会儿后,捏着手道,“如果我真的有什么恶意的话,景希是姐你的亲生儿子这
件事我早就告诉郁南城了,不会隐瞒这么久,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这句话,盛安然脸色一变,错愕的看着顾天恩。
“你怎么知道?”
“说来话长。”顾天恩神色局促,“之前想过很多办法想要接近郁家的人,你也知道我专业是做什么的,就帮
很多人调查一些不太方便的事情,关于姐你的事情,是那个女明星高雅雯让我查的。”
“高雅雯?”盛安然眸光一沉。
联系到前段时间关于舒白的事情,她瞬间什么都想明白了。
原来是她。
“她都让你干什么了?舒白的事情也是你安排的?”盛安然冷声质问,眼中的疏离让人心慌。
“不是。”顾天恩急急地解释,
“真的跟我没关系,之前事情查完之后,高雅雯怕郁南城知道你跟他之间的关系,竟然杀人灭口,我也被牵
连在其中,这件事的帐我还没跟她算清楚呢,怎么可能帮她安排舒白的事情,而且那段时间我在学校准备演
习,姐你相信我。”
此刻顾天恩紧张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马路上车水马龙,金陵是一贯霓虹灯照耀的繁华景象。
医院的门口一侧,却许久没有声音。
半晌,盛安然捏紧了拳头,
“要我相信你可以,那你就把你为了接近南城,这两年做过的所有事情都说清楚告诉我,否则我没办法相信
你接近我和接近他是不是有别的意图,那个时候我再考虑要不要在南城面前暂时隐瞒你的身份。”
一旦顾天恩跟郁凤雅之间的关系被郁南城知道的话,就麻烦了。
郁南城向来多疑,又对生母有诸多不满,要是知道顾天恩的身份,联系到他隐瞒身份的事情,还不知道要往
什么地方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