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时候,男医生递过一条白色的手帕,“干净的没用过。”
盛安然道了谢,接过手帕擦了擦脸,解释道,
“不是,我就是送伤者过来,顺道来帮忙的。”
“可我刚刚看你很专业啊?是医学院的学生还是?”
盛安然长相年轻,今天穿了一身粉色大衣,刚刚为了帮忙把头发扎了一束马尾,所以看着格外学生气。
闻言,她摇了摇头,眼神暗淡了几分,否认道,“我不是学医的。”
“不对。”男医生眼中闪着光,“你肯定是学医的,从你刚刚的手法还有判断伤者伤情的角度来看,我可以百
分之一百的确定,哪个医院的啊?救死扶伤嘛,哪个医院都一样。”
“真不是。”盛安然有些无奈了,“高架上的人应该都送过来了,我也该走了,你快进去帮忙吧。”
医生这才回过神,跳下车来,跑出去的两步忽然回头问道,
“能加个微信么?”
盛安然还没来得及说话,医生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安然,找你好一会儿了,回家了。”
男医生微微一愣,一回头便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比自己足足高了半个头,即便还隔着半米的距离,都有种
气势迫人的感觉。
也是,这么漂亮善良的女人,肯定早就有对象了啊!
男医生沮丧的叹了口气,扭头走了。
盛安然站在救护车后门的位置,郁南城的那一瞬间,盛安然心中一紧,骤然站直了身子,眸中露出诧异的神
色来。
她没想到郁南城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儿?”
郁南城走上前,并未解释太多,“先回家换身衣服,吃了饭再说吧。”
盛安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污,点了点头。
两个人对于早上在酒店的冲突都是避而不提,出租车里安静了一路。
回家后,盛安然拿了衣服就直接进了洗手间,大衣上还染着医院消毒水和血腥的气味,渐渐被浴室里沐浴露
的味道化开。
温热的水冲洗着后背上的泡沫,盛安然的神色有些恍惚。
她猜测郁南城或许是要跟她谈谈分手的事情,毕竟早上他离开酒店的时候说了那句‘分不分手,我说了算’。
洗完澡出来,一开门盛安然便闻见一股饭菜的香味,她愣了一下,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着卧室外面走去。
餐桌上摆了一桌的菜。
“坐下吃饭吧。”
郁南城从厨房拿了两个碗过来,盛了一碗汤放在盛安然的面前。
她有些茫然,抬头盯着墙上已经指到十二点的挂钟看了一眼,“这都十二点了,这是吃夜宵么?”
“晚餐。”
郁南城递给她筷子,反问一句,“你晚餐吃了?”
盛安然摇了摇头,默默的低下头喝汤,含糊着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娜娜说的。”
“这丫头怎么什么都说?”盛安然皱了一下眉头,“还跟你说什么了?”
“还说了病房里面抢救无效死亡的那个不是你。”
盛安然一愣,缓缓抬起头来。
屋里没开大灯,只开了餐桌旁边一盏落地灯,昏黄的灯光,加上郁南城始终低着头,她竟一直都没发现,郁
南城的眼睛是红的,满是红血丝,仿佛一个熬夜许久都没合眼的人。
“发生什么了?”她不明所以,心里却有了一些关于他出现在医院的猜测。
郁南城深吸了一口气,
“你先吃饭吧,吃完饭,我们聊聊。”
“聊什么?”盛安然有些不安。
分手的事情么?
“聊聊从认识开始的事情,我们之间所有的问题,都聊一聊,聊开了就好了。”
“要是聊不开呢?”盛安然脊背挺直,皱眉看着他,犹豫了片刻之后,吐出三个字的疑问,“分手吗?”
直觉告诉她郁南城此刻冷静的过分,而这种冷静让她感到害怕。
‘分手’两个字落在屋子里,掷地有声,郁南城明显的皱了一下眉,眼中有一抹愠怒的神色隐忍下去。
“先吃饭。”
他要聊的事情跟什么都有关,就是跟分手无关。
“我不饿。”盛安然拧着眉,非要听他说完不可。
可话音刚落,肚子十分不配合的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来,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尴尬的咳嗽了一
声。
郁南城看了她一眼,转身盛了一碗米饭递过去,“吃饭。”
随便他要说什么吧!盛安然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分手就分手,她也懒得解释了,饿死鬼不如饱死鬼。
身体这么诚实的暴露了一切,原本中午就没吃东西,下午在高尔夫球场被郁奇峰气的够呛,晚上这会儿早就
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一顿风卷残云,桌上三菜一汤几乎要被席卷一空。
“嗝……”盛安然低头揉了揉肚子,心满意足,“我吃饱了,你要说什么,你说吧。”
郁南城看着她,“你应该知道,如果我想知道什么,可以不直接问你,只要我想知道,很快都能查出来。”
这态度,让盛安然皱起眉头来,一丝不悦在心中蔓延。
从她认识郁南城的那天开始,他就是这样高傲目空一切的人,要说尊重谁,在他的字典里似乎根本没有这样
的词汇。
“但关于你的所有事情,我不想查。”
郁南城的这句转折在盛安然的意料之外,她神色一顿,看向对面。
“关于你的所有事情,对我来说,我更希望是你主动告诉我,分享有关你的一切,如果你不愿意说,那我也
不会去查,而有些事,我也查不出来。”
盛安然捏紧了手指,忽然有些心慌。
“你爱没爱过除了我以外别的男人,对我的在意有多少,为什么每次出了问题,你率先考虑的总是放弃我们
之间的关系,这些,我都查不出来。”
郁南城端坐在对面,清冷的面容上冷静自持的神色向来无懈可击,可如今,却在眼中出现了丝丝的裂缝。
那裂缝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挚爱,也是他心甘情愿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的软肋。
“你问我要跟你聊什么,我猜测你考虑的最多的,应该就是分手这件事,但偏偏你以为这一点,是我从未考
虑过的。”
盛安然神色一紧,怔怔的望着郁南城,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