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到这两个人了?”
天恩点了一下头,“在广州,两个人开了一家餐馆,叫姐妹快餐店,日子过得不错。”
范云芳和何春霞两个人都是偏远山区出来的,是表姐妹俩,两个人从那鸟不拉屎的山村里面出来就没打算回
去。
从天恩给的资料里来看,她们在郁家只工作了两年,其中有一年还是郁家专人给她们培训的时间,更不用说
在被录用之前的考核期了。
这样过五关斩六将杀出重围的保姆,工资自然是不会低,按道理来说不会为了蝇头小利做出坑害主人家的事
情。
“她们的银行账户我也查过了,没什么异常,除了那几年给人当保姆的收入之外,最高的一笔就是三年前郁
家给她们的遣散费。”
“所以她们没有被收买?”
“不。”
天恩摇了一下头,将资料翻过一页,是一张街头的照片,镜头聚焦的是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
“这个是何春霞的前夫,两个人是在老家结的婚,早年追着何春霞到金陵来,从她这儿要了不少钱,后来染
上了毒瘾,欠了高利贷,但是三年前,追债的人突然都停手了,这个男人也进了戒毒所。”
盛安然皱了皱眉,盯着照片上的男人发怔。
她依稀能猜到这其中的利益关系是什么样得了。
“我在邵阳县找到这个男人,半年前刚从戒毒所出来,毒瘾已经戒了,他承认当初幕后操控这一切的人找到
他,答应帮他还清高利贷,并且许诺他一笔不菲的费用,条件是让他怂恿何春霞给主人家的孩子奶粉里面下
药。”
天恩说的很直接,他所说的都不是猜测,而是有根有据的事实。
“是何春霞做的?”
“不能确定。”天恩再次摇头,“这个人聪明就聪明在这儿,何春霞的前夫告诉我说当初何春霞并没有答应他
,并且跟他提出离婚了,为此两个人还动了手闹到了金陵的区警察局,这个有记录,我查过了,是真的。”
盛安然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你刚刚提到在广州开店的是姐妹俩,还有一个叫范云芳,这件事是不是跟她有
关系?”
天恩点了一下头,“是,跟她有关。”
事情很简单,何春霞跟前夫闹翻之后,前夫死缠烂打不肯离婚,而高利贷的债主要债找她前夫要不到,自然
就找到她头上来,作为表姐的范云芳看不过去,瞒着他们夫妻把下药的事情做了。
“何春霞起先不知道,后来景希出了事,她才从范云芳的嘴里逼问出来,但是当时木已成舟,加上有人掩护
,她们就直接被郁家辞退离开金陵去了广州。”
因为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金钱的交易,所以即便是当时的郁家也查不到什么问题出来,谁会相信有人不为钱
办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那你是怎么查出来的?”盛安然不解。
这种事当年没有任何证据,即便是天恩找到了这表姐妹俩,她们两个人也应该咬紧牙关抵死不认才对。
天恩神色复杂,“范云芳得了癌症,没多久能活了,她把所有事情都跟我坦白了。”
谁也说不清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因果报应这一说,当年范云芳给景希下药后,尽管没被发现,但是一直精神
紧绷,总担心郁家的人找到她们头上来,所以这些年忧思成疾,半年前被查出来得了胃癌,已经晚期了。
盛安然心情也有些复杂,站在景希母亲的角度上来说,她应该说一声活该,完全不会同情这个女人,可是这
个女人当年却又不是为了钱,只是为了替表妹脱难,也算是有情有义。
“那幕后操控的人呢?你应该也查到了吧?”
提到这个,天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范云芳说,当年跟她接触的,是郁家的少爷。”
盛安然心中咯噔一下,握紧了手指,
“郁家少爷有好几个。”
“她确定是景希的爸爸,虽然平时见得少,但是他逢年过节都会去老宅,而且总是会上新闻,不会认错。”
盛安然握紧的手指变得冰凉,凉意从僵化的四肢回流,感觉连正常思考的能力都被冰冻住了。
真的是郁南城做的。
他竟然连一个两岁多的孩子都利用?
看着盛安然苍白的面色,天恩有些于心不忍,
“姐,这件事你没必要想的太坏,也许郁南城当初并没有想到这件事给景希带来的影响这么大,我问过范云
芳当时给景希吃的什么药,她说只是一些助火进补的药粉,而且怕孩子虚不受补,用量很少,所以后来也只
是发热,至于声带受损这个很奇怪,医生检查不是也说么,景希声带完好无损,他只是自己不愿意说话,怕
是受到惊吓了。”
天恩的话并未给盛安然多少安慰,她依旧心寒。
郁南城究竟得冷情到什么程度,才会拿一个两岁多话都说不全的孩子当做商业竞争的武器,这太可怕了。
“不用安慰,我心里有数。”
当初天恩提醒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夜色阑珊,客房的灯早就熄灭了,天恩奔波了这么久,洗完澡后直接在客房睡下,盛安然却在小星星的房间
里,久久不能入睡。
她望着床上女儿沉睡的稚嫩模样,心里面愧疚不已。
如果当年的自己能再强大一些,是不是就不至于让景希落在郁家这种波云诡谲的豪门世家,卷入这种纷争?
暗夜中,手机‘叮’的一声跳出短信提示。
“书静康复顺利,这里一切安好,你呢——顾泽”
望着短信内容,盛安然深吸了一口气,盘腿坐在地毯上,敲着手机屏幕发过去一行字,“我这里还好,景希
的事情我想好了,你之前跟我说的律师还能联系上吗?我需要咨询他关于抚养权的事情。”
当初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和遇难成长争抢景希的抚养权是因为她觉得毕竟郁南城已经抚养了他这么多年,她没
这个权力说带走就带走。
但是现在看来,当年那种事情,郁南城能做第一次就能做第二次,何况景希留在他身边也的确危险重重。
顾泽的回应很快就发过来了,附带着律师的联系方式。
“你有什么要咨询的先问他,下个月我去金陵,保持好心情见面再说,一切都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