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意将四肢百骸浸透,郁南城眼中最后一丝暖光熄灭,他冰冷的目光死死地覆盖在盛安然那张面无表情的
脸上,一字一顿道,
“你再说一遍。”
“再说十遍,我也是一样,你敢动顾泽,就连我一起。”盛安然语气决绝,眼神已然对郁南城失望透顶。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瞎了眼,看上这样一个小肚鸡肠,阶级思想深厚,自命不凡,甚至视
人命如草芥的男人。
郁南城将骨节捏的咯吱作响,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来,
“豁出命来的交情,真是让人感动,就是你口中说的普通朋友,盛安然,你在我面前演的戏真的很可以。”
盛安然拧着眉,不做任何辩解。
郁南城却当她无话可说,冷笑一声,“可你不觉得拿你自己来威胁我太可笑了吗?你以为自己算我的什么人
?”
尽管知道郁南城此刻的话里有着诸多的赌气成分在,可是盛安然就是忍不住,对上他的目光,不抱着任何希
望的追问道,
“我也很好奇,我算你什么人?”
“暖床的临时固定床伴而已。”
现实永远比想象的更加残酷,尖锐的语言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盛安然的耳膜上,她捏着拳头想照面给郁
南城一拳,却发现软绵绵的并没有什么力气,她真心对待过的男人,对她的评价只是‘床伴而已’。
她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尊就这么被他踩在了脚下摩擦,连个遮羞布都没有,堂而皇之的踩给众人看。
“郁南城,除了对你期待过高之外,我此前对你的个人风度也有一定的误解。”
顾泽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将这段僵持打破,他十分自然的解开了西装纽扣,而后脸色突变,以迅雷不及掩耳
之势,一拳砸在了郁南城的脸上。
一身惨痛的闷哼声中,郁南城连人带一旁的桌椅翻到在地。
他的保镖们见状忙要上前来帮忙,而顾泽的人却也不是吃素的,很快便正面交锋打斗起来,两拨人是旗鼓相
当的水平。
桌椅板凳的打砸声中,有人哀嚎着在地上翻滚,场面一度混乱不已,而这边,盛安然根本来不及反应,顾泽
和郁南城已经大打出手。
顾泽是个极限运动爱好者,格斗技能和耐受力都比常人强的多,很快就占了上风。
郁南城又挨了一拳,‘哗啦’一声,撞倒了半人高的落地灯饰,十分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南城哥!”林漫含尖叫着挡在了他面前,冲着顾泽吼道,“我报警了,我哥和警察马上就来。”
见到女人,顾泽原本已经扬起的拳头生生刹住,眼神在林漫含和郁南城的身上来回转了一圈,最终留下一抹
冷笑,“我从不打女人。”
郁南城捂着胸口,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顾泽是在讽刺他跟盛安然动手么?连这些事他都知道,盛安然跟他还真的是无话不谈。
顾泽拿着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而后看到盛安然苍白的面色,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闹成这样,应该是吓着了。
“安然,走吧。”他语气关切,扶住了她的肩膀。
盛安然眼角的余光从郁南城身上掠过,看到的是林漫含着急的面色,那泫然欲泣的模样似乎是她永远学不来
的柔情,原本还想看看他伤的怎么样,可看到这一幕,她咬咬牙,不再回头。
好好的一家法式餐厅,走的时候仿佛成了一座修罗场,桌椅板凳散架了一路。
顾泽的身份出门不可能不随身带保镖,这一点盛安然也是见怪不怪,并未多问什么,出来后直接就跟着他上
了车。
盛小星正坐在车里安静的吃着布丁看动画片。
孩子就是孩子,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他们永远可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不受到任何的干扰。
“饭都没吃完,换个地方带你们吃饭吧。”顾泽似乎也没受到刚刚那场事故的干扰,想的竟是刚刚饭没吃完的
事情。
盛安然哪儿还吃得下,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吃饱了,把小星星送到我舅妈那边去吧,我晚上还要跟公司
的设计师聊样衣的事情。”
顾泽没有多话,简单的一个“好”字后,便吩咐司机开车。
那天之后,盛安然和郁南城有足足半个月的时间一直没联系也没再碰过面。
盛安然忙着青檬之后开业第一天的的样衣制作,换了十几种面料和十来家做衣服的厂房,都没达到秦波满意
的效果,他又是个做事认死理的人,面料和工艺缺一不可,眼看着工期就拖了下来。
最后还是顾泽帮忙,联系到了一家意大利的面料商,答应跟青檬先合作一期项目看看,提供他们需要的面料
,而工艺方面,在秦波大神的不懈努力下,竟然自己独立完成了厂房器械的改进。
半个月后,青檬的第一家品牌门店如期开业。
门店在海星购物广场里,是个绝佳的好位置,为了庆祝开业,门口送来了不少的花篮,大多都是以前盛安然
在盛唐酒店的同事。
她跟郁南城分手的事情,如今也不是秘密了,所以这些人都不好来露面捧场,送个花篮过来,算是聊表心意
,她也都理解。
顾泽来的最早,亲自捧了一束向日葵过来,早早恭喜了盛安然新店开业大喜,莉莉安在一旁催促了好几次,
盛安然都看不下去了,催着他赶紧离开去办自己的事情,他这才走。
刚送走顾泽,盛安然便看到门口一道藏蓝色的身影,定神看了一眼之后,怔忪了片刻。
那人已经进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包装的十分低调奢华的藏蓝色礼品盒,递给盛安然,笑的桃花眼波光粼粼,
“盛老板,新店开张,恭喜恭喜。”
盛安然接过礼品盒,“承你吉言了。”
高湛笑眯眯的望着她,促狭道,
“你是不是没想到我会来啊,刚刚看你的表情,好像还有些尴尬。”
盛安然皱了皱眉,矢口否认道,“我只是觉得你照顾书静应该没时间过来而已,别想太多了。”
“我想的倒是不多。”
高湛跟着盛安然在偌大的店面里转悠,状似随意的问道,“但我挺好奇的,小星星的父亲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