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人向来喜欢礼尚往来，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但是倘若对方想要招惹我，抱歉，我会睚眦必报！
到了警署 , 他们对我很是客气 , 还为我冲上了茶水 , 这样以来 , 我倒真的不像是接受调查的 , 倒像是前来作客的。
工作人员按照审讯流程 , 让我做了一下口供。
我忽然问道：“当事人的家属还没联系上么？”
“没有 , 据我们调查 , 那老太太生了八九个儿女，只是他们嫌弃老太太没有退休金 , 是个累赘 , 早就跟老太太断绝了往来 , 一时半刻我们也联系不上。”
“那位所谓的证人水小姐呢？”
“她稍后就到。”
“那我等等她吧，毕竟她是证人，录口供的时候最好她也在，这样才能保证事情万无一失。”
他们立刻领会到了我的意思 , 点头道：“好的，我们现在就打电话催她过来。”
片刻后 , 水清随着工作人员来到了审讯室。
当她看到我的时候微微愕然，但很快镇定下来，装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警署先生，你确定要让我跟她一起录口供吗？”
我笑道：“水小姐 , 我又不是怪兽，还能吃了你不成？还是说我的存在会影响你的发挥？”
水清依旧颤抖着身子：“警署先生 , 我看到这个杀人犯就会想起当天的不幸，能不能让她回避一下？”
只是这一次 , 她的示弱 , 装可怜并没有起一丁点的效果。
工作有人要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水小姐，我们只是走正常的程序 , 公事公办 , 请您体谅我们的工作。”
水清的眼眸中弥漫着水汽：“我只是一个可怜的老百姓……”
工作人员显得有些无奈：“我们有为难你么？都说了不过是公事公办。”
她的眼泪扑簌扑簌的掉了下来：“那好，为了让死了的灵魂安息 , 我愿意作证 , 为她鸣不平，哪怕……面对强权强势。”
我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水小姐，你的专业是不是搞错了 , 看这样子不应该是美术系学生，而是表演系的吧？而且你入戏好快啊，把自己表演成一个大义凛然的人，那我们都成了什么？成了欺辱你的恶霸吗？”
工作人员也被她哭得心烦意乱：“水清小姐，请注意你的态度！”
她哭得更厉害了：“呜呜……我不知道我无法跟老人家伸冤 , 但是我……我还是要把我看到的一切说出来。”
工作人员随即头疼的翻开文件：“那好 , 我问你一句 , 你回答一句。”
“呜呜呜……我会尽力而为。”
“昨天下午五点，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十字路口？”
“我恰好过马路。”
“你跟顾小姐认识？”
“顾小姐？我不认识她。”
我冷笑道：“你连我都认识么？”
她的脸上故意露出愕然：“啊？你是顾小姐？可是我以为你一直姓云的，我自然是认识的，因为她是我画室的老板。”
“听说你前不久刚刚被开除，对她心生怨恨？”
“怎么可能？云小姐，不，顾小姐一直很照顾我，其实我绘画的天资并不好，但是她还是把我收在了画室，想给我一口饭吃，只是我太不争气了 , 是我主动辞职离开的，我对她不但没有一丝的怨恨，而且很是感激。”
水清果然有两把刷子，她敏锐的听出了工作人员话外之音 , 立刻扭转了局势 ,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知恩图报的模样。
“那好，你都看到了什么？”
水清故意胆怯的看了我一眼 , 垂下头 , 咬着唇。
“水清小姐 , 请您实话实说 , 但要记住 , 你所有的话语都会成为呈堂供词，所以也请你为自己所说的话负责任！”
水清装出一副被工作人员吓到的模样 , 又扑簌扑簌的掉起了眼泪。
工作人员很是无奈，审讯案件这么久 , 就没有遇到过这么能哭的主儿，她的眼睛里有洪水么？
“水清小姐 , 请回答，你当时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我看到那辆大车忽然驾驶过来 , 她猛然把老太太推了出去，然后老太太就……呜呜呜……”
我冷笑道：“水清 ，你睁眼说瞎话的功力真不浅。”
“我只是，只是实话实说，这几天我也一直做噩梦 , 明明知道顾小姐是个有身价，有深厚背景的人 , 但是我还是要把事实说出来，以告慰老太太的在天之灵，否则我良心会痛 , 会寝食难安。”
“好 , 我们已经录完了水清小姐的口供 , 现在轮到顾小姐。”
“警署先生请问。”
“你昨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十字路口。”
“我只是想去对面的超市买东西。”
“那你跟水小姐的关系如何？”
“很糟糕 , 而且就在事故发生之前，我跟她之间有过激烈的争执。”
“为什么争执。”
“她想要用拙劣的演技进入我们顾家 , 只可惜被我戳穿了 , 之后她便恼羞成怒想要报复我。”
“你是说你之之所以坐在这里，是因为水小姐的报复吗？”
“没错！”
水清又开始扑簌扑簌的掉眼泪：“不是的，警署先生 , 顾小姐在歪曲事实 , 我对她心存感激，又怎会跟她争执，至于她所说的嫁入豪门的事情 , 我一个普通老百姓，想都不敢想的，请问顾小姐 , 我到底是看上了谁，才会有这个心思的？”
水清笃定了 , 我不可能把顾言欢供出来 , 所以将了我一军。
工作人员拍了拍桌子：“水小姐，我们正在询问顾小姐，请你不要插嘴。”
“呜呜呜……我只想为老奶奶鸣不平，我也相信法律是向着民众的，而不是偏袒富贵。”
水清一口一个老百姓，一口一个偏袒富贵，显然是有意误导，也有意把冒头指向我的身份。
“水小姐请肃静！”
警署先生随即看向我，继续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水清说得不错，卡车驾驶过来 , 不过，我正想躲的时候，有人推了老太太一把，老太太砸在了我的身上 , 让我躲闪不及 , 幸好有人从背后拽住了我 , 将我拉了回来 , 我才捡回来一条命。”
“那到底是谁推了老太太？”
我随即看向水清：“我们跟老太太站在一起 , 水清就在我的背后，不是她还有谁？”
水清的眼眸里含着泪水：“顾小姐 , 我知道你有权有势 , 可是也不能欺负我一个老百姓 , 我只是实话实说，难道有罪吗？你真的以为你的权势可以只手遮天吗？我相信法律 , 也相信大家会给我一个清白 , 还有……其实我本来可以置身事外 , 可是……可是为了能够为老人家灵魂安息，我只能冒险来帮她作证。”
她说得义愤填膺，眼睛还水汪汪的，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工作人员义正言辞道：“你放心 , 我们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呜呜呜……我自然是相信你们的，也相信你们能够给我一个清白 , 给老太太一个公道。”
“好了，今天的口供就录在这里，二位请回吧 , 如果有新的线索 , 我会立刻通知你们 , 当然发了……如果证据一旦确凿，我们会毫不犹豫的将罪犯绳之以法！”
我冷冷的看了一眼水清 , 随即走了出去。
门外，封暮九正在等着我 , 当他看到我走出来时 , 立刻迎了上来：“涡涡，怎么样了？”
“某人颠覆了我对她的认知，果然是个盛世白莲花 , 顾言欢的运气可真差 , 以后少不得麻烦。”
“你没事就好。”
水清就站在我的身后，我透过光洁的玻璃面看到了她的身影，甚至她脸上清晰的表情 , 是嫉妒，她正用一双满是嫉妒的眼眸盯着我。
我的唇角微勾，我知道她嫉妒我就算身陷舆论的漩涡 , 也有人维护我 , 安慰我 , 而这个男人无论是颜值、身材还是气质家世都很出挑。
这正是她想要的男人，可偏偏自己不如愿。
我忽然转过身来与她的视线相碰，她愣了片刻，随即藏起眼眸中锋芒，露出一副柔弱委屈的模样。
她这幅样子令我很是恶心。
我并不想搭理她，正要转身离开时，她忽然追了上来，伸手拽住了我的衣袖：“顾小姐，对不起啊 , 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猛然将她的手甩开：“呵！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真相总会浮出水面，到时候你的那些演技只会成为你的耻辱，当然了舆论一旦反向 , 就会变成暗箭，全部扎在你的身上！”
其实我的力道并不大 , 可是她却倒在了地上 , 随即用那双满是眼泪的眸子看着我：“顾小姐 , 我知道我得罪了你 , 你会让我和我的家人生不如死 , 可是我不能昧着良心去说谎 , 抱歉，你提出的条件我不能接受！”
此时门口涌进来一群记者 , 虽然被工作人员拦住了，可是他们手中的摄像头却拍下了这一刻 , 强势的我 , 柔弱的水清 , 一个是被打上标签的富家女，一个是平民百姓，舆论只会一边倒。
封暮九立刻带着我从后门离开。
鎏金已经守候在车子旁，他见我们走过来 , 立刻打开车门。
司机随即驱动了车子。
鎏金汇报道：“封先生，顾小姐的事情发酵的越来越厉害 , 已经占据了各大新闻版面的头条地位。”
“那就继续发酵。”
鎏金以为自己听错了，琢磨了片刻，便明白了我们的深意 , 随即道：“好 , 我会找群水军推波助澜。”
“嗯。”
我忍不住小声道：“鎏金倒是个机灵的 , 做事也很稳重 , 有点方德的影子，只是……当初方德来找你，你为什么没有留下他？”
“当时我见到他时 , 很痛苦……他的舌头没了 , 恐怕是因为我的牵连，我连自己的兄弟都护不住……”
“你没有留他，是担心他再次卷入危险之中？”
“嗯，我找了最好的医生 , 帮他修复了舌头，现在他说话有没有受影响？”
“当然没法跟以前相比 , 不过已经恢复得不错了。”
“方德就算没有我，他也可以做一个很好的领导者，若是在我的手下 , 反而委屈了他。”
“所以，你是把他推到了夜门么？难道就没有别的原因？”
他的眼眸颤了颤：“他很适合夜门的工作。”
我抬眸望着他：“封暮九，我怎么觉得……你跟方德是商量好的？”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你想多了。”
“如果我发现你在哄骗我，我绝不会原谅你！”
“我的女王大人，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应对舆论的攻击吧。”
“呵呵……你方才不是叫我女王大人么，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 如果连这点风雨都无法抵挡，以后还怎么站在你的身边？”
他笑了笑 , 贴在我耳边道：“涡涡，我怎么觉得咱们两个越发的般配了？”
我朝着他翻了翻白眼：“我才不似你，那么狠！”
“对 , 你不狠，可你毒，你狠我毒，正好是一对儿，我们两个注定了要在一起，也免得去祸害别人。”
我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他倏然捏住我的下巴，将滚烫的唇贴在我的唇上。
鎏金跟司机相视一眼，像是达成了共识，立刻目视前方 , 假装自己眼瞎耳聋。
我红着脸将他推开：“封暮九，车上还有人呢。”
“涡涡，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我以前不是常这么喊你么？”
“不，你以前常常喊我九爷 , 只有生气的时候才叫我封暮九 , 跟现在不同。”
“怎么不同了？”
“喊我九爷的时候 , 带着一种敬畏 , 惧怕 , 好像我会吃了你 , 现在喊我的名字 , 让我有一种 , 跟你比肩而立的感觉。”
“那我以后就喊你的名字了。”
“嗯，多喊几声听听。”
“封暮九 , 封暮九，封暮九……”
他的眼眸中满是笑意 , 立刻俯身贴上了我的唇 , 封住了我的口。
那样的缠绵温柔，我只觉得自己像是飘在云端，享受着他带给我的甜蜜，温暖……
“涡涡，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把你娶进家门 , 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的妻子是云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