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引发了一连锁的反应,众人尖叫着朝着出口涌去。
我顾不得去追逐那个杀手,只是拼尽力气朝着那个身影跑过去。
只见封暮九倒在了地上,胸前大片的雪花 , 而他依旧稳稳的抱着安安 , 生怕她有任何的闪失。
我知道 , 倘若只有他一人 , 他必然能够灵敏的躲闪 , 可是他却选择用自己的身躯护住安安。
安安的身上也被他胸前的鲜血染红 ,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大颗大颗的落下:“九叔叔,你怎么了?”
我不敢让自己失控 , 立刻拨打了救助电话 , 蹲下身子护住他,生怕有任何的闪失。
好在酒店有应急通道 , 等医护人员抵达后 , 他们立刻抬着昏迷的封暮九从应急通道离开。
抵达医院后 , 医护人员立刻为他安排手术。
我不想让安安跟着我一起熬夜,也不想让她看到我的脆弱,便对她苍白的笑了笑:“安安,一会儿跟着爱丽斯阿姨回家。”
安安眼泪汪汪道:“妈妈我要陪着你跟九叔叔。”
我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泪水 , 抬手帮她擦着眼泪:“安安,九叔叔他……吉人有天象 , 一定不会有事的,等安安回去睡一觉,他就好啦。”
“真的?”
“嗯 , 妈妈不骗你。”
“那我可不可以在梦里为九叔叔祈祷。”
“好的呀 , 我们安安是小天使 , 上帝会听到你的心声。”
等爱丽斯抵达后 , 我将安安抱给她:“帮我照顾好孩子。”
“你放心。”
她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想要说什么 , 我立刻阻止了她:“什么也不要说 , 我能撑住。”
直到此刻,我才知道我是那么的脆弱 , 生怕爱丽斯说出柔软的话 , 瞬间将我用坚强垒砌的堤坝冲垮。
等她带着安安消失在拐角的时候,我再也无法让自己保持平静,身子沿着微凉的墙体缓缓的下坠 , 眼泪顺着脸颊留下,砸在了地面上。
此时阿武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他立刻走过来抓住了我的双肩,怒声质问道:“九爷到底怎样了!”
“他……正在手术。”
“呵!我就知道九爷要了你 , 根本就没什么好事!你说 , 你是不是狐狸精托生的,专门来勾九爷魂魄的?”
我对阿武没有任何的怨气 , 因为我知道他是心疼封暮九,有些口不择言。
片刻后医生拿着一张表单走了出来。
“谁是病人的家属,请在这张表单上签个字。”
我正要站起来时,阿武推了我一把,他上前把那份表抢到了手中,飞快的看了一眼,随即暴怒道:“什么?你是说那东西卡在了胸腔里?”
“对,取出来的难度很大,那就意味着风险很大,而且弹片崩裂 , 有一部分插入了心脏,就算我们把单头取出来,单片恐怕动不得。”
“是不是意味着那东西只能残留在九爷的体内?”
“不错。”
阿武猛然攥住了医生的衣领:“我命令你,把单头,单片完完整整的从九爷的体内取出!否则我现在就毙了你!”
医生怒气冲冲道:“先生 , 您冷静一点 , 我们跟你的心情是一样的,都希望尽可能的救助病人!”
“你他妈的少废话 , 我要你把东西完完整整的取出来 , 我要九爷立马醒过来,否则我立刻崩了你!”
见阿武情绪激动 , 医护人员立刻叫来了安保人员 , 他们把阿武围住。
“先生,请放开医生!”
阿武被激怒了 , 他猛然从口袋里掏出武器 , 顶住医生的脑袋:“救人,立马去救人!”
“先生,不要激动,你再这样我们就要报警了!”
我生怕阿武惹出事端 , 便对他说道:“阿武,把东西收起来!”
“你个狐狸精 , 最没有资格命令我 , 我们九爷在这里好好的,你来搅和什么?现在好了,他半条命都快搭你身上了,这下你满意了?”
“阿武,我没有想到这样的结果。”
“呵!你来找九爷之前就该想到这个结果!滚回去,滚回你的国家去!不要再让九爷看到你!”
我缓缓的朝着他走去 , 他威胁道:“别过来,再过来我真的不客气!”
我淡然的走到他的身边,握住他的武器 , 顶住自己的脑门:“你若是有气便朝着我来,不要耽误九爷做手术,这个后果你担待不起。”
他终究是无法扣动扳机 , 此时安保人员上前将他扑在身下 , 几个人拖拽着他离开。
我接过那几份文件飞快的看了看 , 便知道这些不过是医院走程序用的 , 手术是必须要做的,医生的职责就是把最坏的结果告诉你 , 也好让你有个两手准备。
“医生 , 麻烦您了。”
“这是我们该做的。”
医生随即走进了手术室。
啪嗒一声,手术门闭合 , 我的心也像是瞬间跌落。
手术要进行三个小时 , 我看了看时间,随即走进了电梯。
得知医院的安保人员打算把阿武带走,我立刻阻止走进了安保室 , 看到阿武被绑在了椅子上,他的武器放置在桌子上,几个安保人员正对着武器研究一番。
我走过去道:“不用看了 , 是假的 , 他不过是拿出来唬人的。”
阿武像是受到了侮辱 , 怒声道:“你才拿假玩意糊弄人。”
我走到他身边,低声呵斥道:“想离开这里就闭嘴!”
他气鼓鼓的瞪了我一眼。
那几个安保人员看了又看。
“我看像是真的,不像是唬人。”
我笑道:“不信我给大家掩饰一下。”
我随即拿起那把47k,借着身体的遮掩飞速的将保险栓卸下,然后装模作样的对着自己的额头。
那几个安保大哥看得有些怕了。
“哎,妹子,你可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行了,行了,我们信了信了。”
一声哑声响起,吓得那几人闭上了眼睛。
我笑着把东西丢在了桌子上:“你们看 , 没事的。”
他们这才睁开了眼睛,把东西拿在手里把玩着:“怎么跟真的一样。”
“刚才可把我吓死了。”
“我就说嘛,这小子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把这玩意踹身上。”
阿武正要说什么,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 他虽然有些不服气 , 但还是把嘴巴逼得死死的。
过了片刻 , 我把阿武领了出来。
他愤愤道:“别指望我会感激你!”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我 , 而是为了你们九爷。”
“哼!你要是真的为了他好,那就离他远远的!”
我停住了脚步:“阿武 , 你不是我 , 自然不知道我跟他的纠葛 ,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他。”
“说白了你不就是舍不得九爷给你的荣华富贵么?”
“我若是在夜门 , 也有唾手可得的荣华。”
“呵,你终于承认了 , 其实你就是夜门派来的暗线 , 说,这次暗杀九爷的事情到底跟夜门有没有关系?”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都好 , 就是不长脑子。”
我想这也是封暮九唯独把他留在身边的原因,他要的是一个对他忠心耿耿的人。
他气哼哼道:“你这是在讽刺我?”
“他们要杀的人是我,而不是九爷,所以收起你那可怕的阴谋论。”
他愣了一下 , 随即追上我愤愤不平道:“果然被我猜对了,你在九爷身边 , 就没什么好事,总是给九爷带来厄运!”
我已经没了跟他斗嘴的力气,便颓然的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那两扇门依旧紧紧的关合 ,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 刺激着人的鼻息 , 也令人保持着清醒。
阿武依旧发泄着他对我的不满 , 大概是有些累了,或者见我没有任何的反应 , 显得有些厌倦了 , 便闭上眼睛靠在了墙上。
走廊里陷入一片静谧,这份静谧令我感到不安。
我扭头看向阿武:“你睡着了?”
他没有出声。
我继续道:“其实我比你更担心他 , 当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倒地的那一刻 , 我比你……更痛恨我自己,为什么承受这种切肤之痛的人不是我?”
阿武冷哼道:“哼!你要真有这种觉悟,就该离开他。”
“你不是睡了?”
“九爷还在做手术,我睡得着么?”
“阿武,你不知道我为了找到他经历了什么 , 你也不知道我跟他的纠葛是命中注定,谁也逃不掉。”
“我不懂你们女人的想法,反正我的命是九爷救回来的 , 我就想他好好的。”
“阿武,是不是你的名字也是九爷给你起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很像一个人 , 他以前也曾像你一样护着九爷。”
也正因为如此 , 所以阿武有时候用语言冒犯我时,我也不与他计较。
阿武白了我一眼:“说得好像你跟九爷认识许久似的。”
我垂眸笑了笑:“是啊,我认识他很久很久了,上一世就认识他,这一世追逐他,算起来,他还欠我一世呢。”
阿武只当我是开玩笑:“那我们九爷真够倒霉的,竟然被你这样的女人缠上。”
“等你将来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或许就不会这样调侃我了。”
大概是因为我们两人都盼着封暮九的好 , 显然火药味没有那么重了,只是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其实彼此都心知肚明,这颗心早就飞到了手术室内 , 祈求着他的安然无恙。
啪嗒一声 , 手术室里的灯关了。
我们两人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云小姐 , 倘若九爷安然无恙 , 我愿意用的命来换。”
“我信你。”
我们两人几乎朝着手术室狂奔。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 , 封暮九被推了出来。
“医生,他怎么昏迷不醒?”
“病人刚刚做完手术 , 陷入深度昏迷 , 这要看你们家属的努力了。”
“请说详细一点。”
“你们要努力的把他唤醒 , 三天之内,如果醒来 , 那就最好了。”
阿武焦灼道:“要是醒不来呢?”
“就……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阿武猛然揪住医生的衣领:“你们是怎么帮我九爷治疗的,就把他这样交给我们?”
“先生,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放你娘的屁,你知道我九爷是什么人吗?你知道……”
我打断了阿武:“阿武,放手!”
他徒然的放开了手。
我立刻对医生赔礼道歉:“抱歉 , 我兄弟一根筋 , 他又跟九爷感情极好,情绪有些激动。”
“可以理解,但我已经把所有的情况告诉你了,也尽了最大的努力 , 所以剩下的就要看家属,还有病人的意志力了。”
“我明白了。”
封暮九被推进了病房 , 医生们将感应器夹在了他的手指上,血压仪、心电图仪一一摆放在床头,而他的胸口贴着感应片 , 白色的线连接着各种仪器 , 鼻息下是输氧管。
我从未想过 , 有一天他会这样躺在我的面前。
机器发出滴滴滴的响声 , 在静谧的房间显得格外的刺耳。
我握住他的手,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封暮九,你不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吗?躺在这里算什么本事?”
“你不是许诺我三生三世的缘分么,难道想要赖账?”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 我跟安安怎么办?还有小奕 , 你还没有把小奕还给我,我不许你有事!”
任凭我怎样呼唤,躺在床上的人依旧了无生气。
我捂住了脸 , 泪水顺着指缝流淌 , 似是倾泻着我的悲伤。
此时身后想起了脚步声,我立刻慌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九爷就拜托给你了。”
我知道阿武要帮着封暮九去处理手下的事情,便点了点头:“好。”
“云小姐,九爷一定能够醒过来!”
“嗯 , 我定然会让他醒来。”
“好,我信你一次,如果他能够醒来 , 我就认你这个嫂子。”
他随即转身离开。
我回眸看着封暮九:“九爷 , 我需要你 , 你的兄弟们也需要你。”
快到晌午的时候,爱丽斯带着吃食来到了医院。
她看了封暮九一眼,又将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是不是一直没有吃东西,脸色怎么这么差?”
她随即将保温桶拧开,将粥倒了出来,一股清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只是我没有任何食欲。
“我不想吃。”
“云涡,多少吃一点,再说了你如果连自己照顾不好,又怎么照顾他?”
我接过碗,大口大口的吃着 , 像是把自己所有的纠结、悲伤一并吞了下去,饭菜被我吞入腹中,可我却味同嚼蜡。
一想到封暮九躺在这里不吃不喝,只能靠着打营养针 , 我的眼圈便红了 , 再也吃不下。
“云小姐 , 你才吃了半碗 , 再吃点吧。”
我颤声道:“爱丽斯 , 他从昨晚就开始打营养针 , 身上都水肿了。”
“他现在动弹不得 , 这能依靠药物。”
“他会不会很难受 , 会不会渴,会不会也想尝尝米饭的香味?”
“云小姐,别这样。”
爱丽斯抱住了我 , 我靠在她的身上 , 泪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衣裙。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的脆弱 , 爱丽斯,我好怕,怕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爱丽斯安慰道:“不会的。”
“爱丽斯,我为了找到他经历了多少沉浮 , 可他就在我眼前倒下,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痛?”
“云小姐,你还有我 , 还有安安,所以无论如何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爱丽斯的安危无关痛痒,因为有些直达内心的悲伤无法言喻 , 有些伤痛只能自己承受 , 别人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我擦干眼泪 , 起身为封暮九捏着水肿的身体。
“九爷啊 , 你这样子真的好丑,所以快点醒来吧 , 我喜欢看到你英俊潇洒的样子 , 不要吓到我,不要……”
我抬起头努力的抑制着自己的泪水,尽管他闭着双眼 , 无法感知 , 可我还是不想把这种悲伤的情绪留在这个病房。
“九爷,我记得你欠我一个盛世婚礼,你竟然还睡得着?”
“九爷,我是你的涡涡 , 以前是,现在也是,只是你记不得以前的我了 , 不过没有关系 , 我相信我会让你慢慢的记起。”
“九爷 , 你看我们的安安那么可爱,你难道没有发现,其实她的眼睛像极了你,还有那张小嘴巴,简直与你如出一辙。”
我一直不停的跟封暮九说话,只是回答我的只有机器的滴滴声。
我像是一个精神病患者,一直对着空气絮絮叨叨。
说着我跟他的过往,也憧憬着我与他的未来。
第二天一大早,医生便前来做病人的常规检查 , 为封暮九的伤口消毒,换上新的纱布。
“病人有没有醒来的迹象?”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
医生的脸上露出同情的表情,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继续努力吧,有的时候 , 我们要相信奇迹。”
我知道这只是他们一贯用来安慰病人的话 , 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便是 , 可能有两个结果 , 所以家属应该做好两手准备。
我紧紧的握住封暮九的手:“封暮九 , 我相信你跟我一样,从来不信命!”
我费尽心力的来到他的身边 , 我不信命运会对我这样的残忍。
随着一阵落地有声的高跟鞋声 , 一个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扭头便看到了龙七小姐那张戏谑的脸。
“云涡 , 有些事情真的逃不过命运的算计。”
我的瞳孔微微收缩,若说这个世界上谁最希望我死 , 恐怕龙七小姐首屈一指。
“龙七小姐 , 我从来不信命 , 若是让我信,那我只能相信有人故意为之!”
我猛然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刀抵在了龙七小姐的咽喉。
刀尖刺入她雪白的肌肤,鲜血潺潺,格外的触目惊心。
她喘息道:“你不敢杀我,否则你别想活着走出亚大!”
“呵!你把我的男人害成了这副样子,你说我是不是万念俱灰,还谈什么活下来!”
“云涡,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想弄死你的人只有我吗?”
“不是你?”
“我当然想弄死你 , 但六哥刚刚出事,父亲对我警告再三 , 我自然不能动你。”
看得出龙七小姐并没有说谎,但若不是她,还会是谁?
我猛然松开了她,她抄起桌旁的纱布捂在伤口处:“云涡,你知道我最近在做什么吗?”
我冷冷道:“龙七小姐想做什么 , 我没有任何的兴致。”
“我最近正在养鱼 , 忽然发现 , 当鱼缸里的水慢慢的被抽光的时候 , 金鱼便会竭尽全力的挣扎,我想那个时候应该是它最痛苦最狼狈的样子。”
“龙七小姐 , 我现在没有心思听你的养鱼经。”
她抬眸似笑非笑的盯着我:“我忽然觉得 , 若是立刻弄死你,似乎太便宜你了 , 我要让你以最痛苦最狼狈的样子死去。”
“那我们拭目以待!”
龙七小姐笑得浑身发颤:“云涡啊云涡 , 我知道你现在一直在追查我的身份,可是你什么都不会查到,而我呢 , 却知道你身上的所有秘密,所以这一场对决,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果。”
“滚出去!”
龙七小姐咯咯笑着离开。
我闭上眼睛回想着那晚的场景 , 那个杀手似乎不像是本地人 , 而且华语比较生硬 , 而他不太确定我的身份,所以才借着帮我追气球的时候看清了我的面容,否则他就选择远程攻势了。
一个陌生的射手竟然想要杀我,而对方的身份我一无所知。
一时间,我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在封暮九昏迷期间,龙四少来探望了几次。
他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小九还没睡够?”
“依旧没有反应。”
“小九福大命大,不会有事。”
“龙四少,谢谢你。”
“客气什么,我来探望他 , 也是爸的意思,没有他撑着场面,龙门都要乱了。”
自从出现龙六少叛变的事情之后,龙爷似乎对这个整天花天酒地的四儿子有所改观。
我想了想 , 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破碎的弓单壳。
“四少,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东西的来路?”
龙四少把东西放在灯光下瞄了瞄:“ac94?欧西货?”
果然 , 这个龙四少并不是表面上的不学无术 , 竟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的属性。
“这东西是从九爷的身体里取出来的 , 我想要知道下手的到底是什么人。”
龙四少将东西收了起来:“成 , 这事交给我。”
我送他走了出去。
他忽然扭头看了我一眼:“云……涡?”
被他这样一叫名字 , 我愣了一下 , 随即点头道:“嗯 , 这是我的名字。”
“我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这名字?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