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身体下坠的那一刻，我猛然朝着她踹了一脚，随着一声凄厉的叫喊声，她整个人大抵是栽在了地面 , 而我的身子则急速下坠。
“云涡！”
一声排山倒海一般的吼声传来 , 似乎整个天地都颤了几颤。
这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 , 是封暮九 , 可惜我这辈子再也无法与他共度余生。
当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想起的时候 , 我浑身一震 , 原来我是想过要与他共度一生的。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个想法？
是他面对封念辰的哀求 , 挑衅的把我搂在怀里的那一刻。
是他倨傲的把我从老爷子的身边带走 , 事后被抽打得血淋淋的那一刻。
是他三番两次的用自己的命护住我性命的时候，也是他温柔的揉着我的发丝 , 捏着我的小腿 , 与我辗转在床上的一次次。
我的心总是比身体迟钝了一步 , 才彻头彻尾的明白这个道理。
我跟封暮九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也不短，可是我真正爱他的日子却不多，大部分时间，似乎都在爱恨中交织 , 看不清自己的心绪。
主说，人只有在生死一线才能真正的看透心意。
此刻我看透了 , 可是此刻我的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是渐渐清晰的车水马龙，人头攒动。
我忽然很想问主一句 , 我还有机会么？毕竟我还没有对封暮九说一声 , 我爱你。
最后我不知道主对我说了什么 , 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
我好像坠入了云端 , 因为封暮九说，他要让我上天堂。
我好像又坠入了地狱 , 因为身上沾染着血债 , 那个白衣女子一定要向我索命的。
恍恍惚惚，混混沌沌。
我做了一场超长的梦 , 说不清是噩梦还是好梦 , 我梦到了几年前的那个雨夜，一个白衣女子窜了出来，我们的车子撞在了她的身上 , 她流了好多血，封念辰跑了，而我被抓入了监狱。
我梦到了好多女人打我 , 她们跟我一样 , 穿着相同的监狱服 , 她们说，不要怪她们，要怪就怪我得罪了人，废一条腿，也好让她们去交差，可是她们把我往死里打，岂是要废我一条腿，是想要我的命。
我梦到了我站在封暮九的身边，他一次又一次的护着我 , 就在我被沈沫心推下去的那一刻，他也跟着我一起跳了下来，他一遍遍的呼喊着我的名字，那声音一声比一声绝望。
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 看到了近在迟尺的俊脸 , 只是他的头上缠着纱布 , 下巴上一层青黑的胡茬 , 看上去有些憔悴。
我伸出手时缓缓的抚摸着他的五官 , 从饱满的天庭 , 到漂亮的眉骨 , 深邃的眼睛 , 高挺的山根，削薄的嘴唇 , 还有漂亮的下巴弧线。
“一个男人怎么这么好看？”
“嗯，你喜欢吗？”
我撇了撇嘴：“不喜欢 , 太好看了容易招人。”
他握着我的手 , 又哭又笑，泪水落在我的脸上竟然是滚烫的，这是我第一次见封暮九哭。
我以为我是在做梦，便抬手为他擦着泪水：“封暮九 , 你不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么，怎么哭得这么丧气？”
“涡涡，我是喜极而泣。”
“喔……原来是喜极而泣 , 本该高兴的，因为我要走了，再也没有人会让你为难 , 你再也没了软肋 , 又可以变成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封九爷了。”
“笨蛋 , 你不是爷的软肋 , 你是爷藏在心里的人，爷把自己的心包裹成一层厚厚的茧 , 谁也不能伤害你。”
“可是总有一天会抽丝剥茧的 , 哎……封暮九，遇到我 , 不知道对你来说 , 是幸还是不幸呢。”
“不许胡说，爷跟你在一起很好，谁也入不了爷的眼！”
我笑了起来：“才不要这样，等我走了 , 你再找个好的，我就有一条，她对小奕好就行了。”
“笨蛋 , 小奕是我们俩的孩子 , 所以你想要把我们爷俩丢给别人，门都没有！”
“可我好累的感觉，好累喔……”
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 他的俊脸越发的模糊。
我想，我该是解脱了，只是依旧有斩不断的不舍，可命运如此，我又能怎样。
……
我大概是昏睡了两天又醒了过来，醒来之后，我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也有了一圈的胡茬 , 但是偏偏那张脸格外的好看，连这份狼狈都多了一丝男人味。
“醒来了？”
我以为我是在做梦，便伸手要去掐自己的脸，他握住了我的手 , 把我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要掐就掐我的 , 我不怕痛。”
我用力的掐了掐 , 那里很皮实 , 也很温热 , 我想我应该不是做梦 , 但是整个人依旧有些懵。
“封暮九 , 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哭了 , 我有点不相信，要不你再哭一个给我看看？”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他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笨女人 , 你都说了 , 那是梦。”
“可是很真实呢 , 泪水都是滚烫的。”
“人做梦的时候，自然会产生幻觉。”
封暮九打死也不承认他哭过，直到秋彤与沈延年抱着孩子来看我，才证实我做的梦竟然是真的。
秋彤一边给我削着水果一边道：“天啊 , 我真不知道九爷竟然会哭，在我印象里 , 他可是钢铁人，就是无论遇到怎样的事情，都不会哼一声的人 , 那天你醒来的时候 , 他竟然哭成了泪人 , 简直不可思议。”
“他还不承认呢。”
沈延年添了一句：“我九哥打小就这样 , 死鸭子嘴硬，不过我挺佩服他的 , 听说他当时跟你跳下去的时候 , 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原来我不是在做梦，他当时真的跟我一起跳了下去 , 幸好消防人员已经铺好了气垫 , 否则我们只能在地下做一对儿鬼鸳鸯了。
因为我们坠落的楼层太高，所以就算是铺好了气垫，对人体也是有一定影响的 , 但又由于人的体质不同，所以我的反应大一点，是轻微的脑震荡 , 而封暮九只是额头上有点擦伤 , 并没有大碍。
我伸手抱了抱哇哇 , 小家伙似乎很喜欢我，握着我的手指不肯放。
“我们哇哇真是可爱。”
秋彤哽咽道：“涡涡，幸好有你，否则我跟哇哇真的是阴阳两隔了。”
沈延年抚摸着她的肩头：“不要想了，都过去了。”
我也笑道：“这说明我们哇哇命不该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等哇哇会说话了，我就让她叫你一声妈，你是她的大恩人，担得起。”
我笑道：“那你可不要说话不算数啊 , 我等着哇哇叫我一声妈呢。”
想到这里，我是有些难过的，我的亲儿子还未曾开口叫我一声妈妈，许多天不见他 ,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我。
“那是自然了。”
我半开玩笑道：“那也要问你们家沈延年。”
秋彤气鼓鼓道：“他能有什么意见 , 再说了他们沈家欠我的，以后就是我说一不二的天下！”
“吆 , 几天不见 , 我们家彤彤的脾气见长呢。”
“你是不知道 , 我想要把沈沫心送进监狱 , 这种祸害早就该处决了 , 可是沈家硬是为她求情 , 现在把我跟哇哇当姑奶奶供着呢，就想让我们原谅她！”
果然是祸害活千年，沈沫心竟然还没有死 , 不过也不难理解沈家的态度 , 就算沈沫心再坏 , 可她到底是沈家的骨血，他们自然要护着的。
沈延年开口道：“她已经变成那副样子了，后半生都可能躺在床上，这也算对她的惩罚了。”
“她差点杀了哇哇跟涡涡啊，这种人就该死！”
“我父母已经向我保证了 , 他们立刻把我姐送去国外，此生都不会允许她回国 , 再说了，如今双腿已经废了，上半身也是粉碎性骨折 , 这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了，还能做什么？”
“哼！她那是罪有应得！”
听到沈沫心变成了这副惨兮兮的模样 , 我心里也像是松了一口气。
下午的时候 , 沈家的父母带着礼品来看我 , 他们苦苦哀求我跟封暮九求求情，求他放过沈沫心一马 , 她已经成了残废 , 动也动不了，只能躺在床上吸氧存活 , 如同是一个只会呼吸 , 只会吃喝拉撒的废人。
我想到彤彤到底要在沈家生活的，我不想让沈家父母记恨我，也不想让他们把这份记恨转嫁在彤彤的身上 , 便点头道：“并不是不可以，但必须让我去看一眼。”
“沫心就在这家医院，您若是想看 , 我可以随时带您去。”
我随即起身 , 脑袋还是有些疼 , 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感觉，四肢也有气无力的，走了几步才适应过来。
他们带着我来到了沈沫心所在的楼层，推开门便看到沈沫心了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了管子，看上去很是痛苦。
沈母抹着眼泪道：“我们家沫心现在只能靠着呼吸机活下去了，以后动也不能动，只能这么躺着，呜呜呜……”
沈父不耐烦道：“还不是她咎由自取！别哭了，赶紧把她送到国外，省的让人看到心烦！”
沈母抬眸看了我一眼：“那也得让九爷放沫心一马呀。”
我算是看出来了 , 这两口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在这里为我是演双簧呢。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跟沈小姐单独谈谈。”
两口子相视一眼，随即走了出去。
我搬了凳子 , 坐在沈沫心的身旁 , 没想到她竟然有了反应 , 睁着那只残缺不全的眼睛瞪着我 , 全身的管子一颤一颤的。
“沈沫心 , 其实只要我想 , 现在就能捏死你。”
她显得极其激动 , 那只残破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
“只是我家就也说了 , 他喜欢我干干净净的，不想脏了我的手 , 而且你这样或者说似乎比一死了之更痛苦。”
我前身的时候帮她掖了掖被角：“保证身体 , 指不准真的会有奇迹发生 , 到时候你来找我算账。”
呼吸机传来呼哧呼哧的声音，她那只眼睛几乎要睁裂眼角，流出血来。
我转身离开，走出房门的那一刻 , 沈家父母立刻站了起来，有些局促不安的看着我。
“只要她活着 , 我不可能跟她翻篇，所以你们二位也不必想着我能够忘记仇恨，跟她和解。”
听到我说这句话 , 两人的神情显得有些紧张。
“但是 , 你们是彤彤的公婆 , 你们心里不自在了 , 彤彤也过不好，为了彤彤的面儿 , 我也不会再使绊子 , 更何况沈沫心已经变成了这副样子，也算是上天对她的惩罚。”
“云小姐 , 谢谢你。”
“你要谢就去谢彤彤 , 以后对她们娘俩好点。”
“是，是，是 , 彤彤是我们的儿媳妇，哇哇是我们的孙女，自然要对她们好的。”
“行了 , 你们走把手 , 这事我会跟九爷说清楚。”
沈家父母对我千恩万谢。
其实沈沫心也有让我嫉妒的地方 , 譬如现在，就算她十恶不赦，可她的父母还是会为她争取一线生机，而我的亲人呢，在危难面前，她们选择跟利益站在一起，谁也未曾为我想过什么。
其实如果沈沫心心中的执念没有那么深，她本可以过得幸福，至少会有一个显赫的封家太太的身份 , 至少还有一个疼爱她的后盾。
可是人往往太过偏执，执着于那些自己从一开始就注定得不到的东西，甚至到丧心病狂的地步，直到飞蛾扑火 , 直到灰飞烟灭。
医生说我还要留院观察几天 , 晚上的时候封暮九把小奕带到了我的身边。
这么多天没见他 , 我显得很是激动 , 一把把他抱在了怀里：“小奕 , 想死妈妈了，你有没有想妈妈？”
他没有回答我 , 但是也没有抗拒我的拥抱 , 这已然让我很是开心。
封暮九摸了摸他的头：“叫妈妈。”
他张了张嘴 , 始终没有叫出来。
我笑道：“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
其实小奕已经学会了很多发音 , 只是说话的时候不连贯 , 总是两三个字的往外蹦。
我知道他肯定会叫的 , 只是不肯叫，或许这个词对他来说依旧陌生，甚至带着几丝怨恨。
可我相信，总有一天 , 他会心甘情愿的叫我一声妈妈。
封暮九一直把小奕护得很好，见小奕有了困倦 , 便安排方德把他送回去，而且再三叮嘱，一定不要让任何人看到小奕的身影。
在这个世界上 , 恨封暮九的人太多 , 小奕又年幼 , 自然需要加倍保护。
只是方德送小奕下楼的时候 , 接了个电话，小奕趁机跑开了。
顿时把我跟封暮九吓到了。
他立刻去保安室查监控 , 我跟方德则一间房一间房的找人。
幸好这个时候的病人多睡着了 , 走廊里也寥寥几人，这样也方便了我们寻找小奕。
“小奕，小奕……”
我轻声叫着 , 可是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
我记得小奕喜欢躲在阴暗的角落 , 便去了二楼拐角的地方，而那里恰好是类似于脑死亡植物人的高护区，沈沫心便在那个区域。
在这个区域的病人多是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的 , 我可以肆无忌惮的走进房间，一间一间的查找，最后终于在楼梯口的一间病房找到了小奕 , 他正盯着心电仪器看着 , 似乎很是感兴趣。
我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小奕 , 你吓死妈妈了。”
小奕伸出手指指了指上面的不断跳动的红线。
“别看了，跟方叔叔走吧，小孩子要早睡早起的。”
他这才收起目光，被我牵着手往外走的时候，他忽然指了指床上的位置：“动……”
“动物？不是的，躺在那里的也是一个人，只是生病了，所以全身插满了管子。”
“动！”
“好，好，好 , 人也是动物，这个认知也不算错，走了。”
我牵着小奕的手离开，他一直回头看 ,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 床上的人犹如木偶一般的安静 , 整个房间里只有呼吸机呼哧呼哧的声音 , 还有各种仪器的滴滴声。
三日之后 , 沈家那边传来了消息 , 因为封暮九的高抬贵手 , 他们已经顺利的把沈沫心送往了国外 , 并且许诺这辈子都不会让她再回国。
封暮九一边为我削着苹果一边说道：“她把你害得那么惨，为什么要放过她？”
“九爷说过的，你喜欢我干干净净的 , 不希望我的手上沾染了血迹。”
他将苹果削得漂亮的苹果递给我：“这句话倒是记得挺清楚。”
“其实我心里明白 , 九爷不让我沾染生意上的事情 , 也是为了这个。”
他抬眸看着我：“涡涡，以前的我天不怕地不怕，可是现在，我害怕我不得善终 , 我害怕你会收到牵连，所以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我伸手抱住了他：“我知道 , 九爷不想让我搅入是非，可我也想要九爷好好的活着。”
他低低的笑了起来：“你当初不是恨不得我去死么？”
“秋彤告诉我了，我跳下去的时候 , 你也跟着跳了下去 , 咱们也算是一命抵一命了。”
我随即很认真的看向他的眼眸：“所以 , 封暮九 , 我们两个的以前恩怨从此之后一笔勾销了，我们……可不可以重新开始？”
他看着我伸出的手，随即笑了笑 , 伸手与我握住 , 旋即将我拉入怀里：“好，那你以后会好好的爱我吗？”
我故作俏皮的说道：“那要看你的表现了，说不准我会慢慢的喜欢上你。”
他笑着吻住了我 , 吻得很温柔。
以往的他总是那么霸道 , 那么蛮狠，就像是一阵飓风，所到之处 , 寸草不生，可是现在的他，温柔的像是三月的春风 , 吹过的地方 , 酥软入骨 , 一片温暖的嫩黄，嫩绿，起起伏伏，重重叠叠。
我知道，我跟封暮九要有一个新的开始。
我褪却了恨意，一身的轻松，我可以大胆的，潇洒的，毫无顾忌的去爱他。
我与他都像是活得了一次重生。
我落在他的心里 , 生出了柔软的茧心，他轻轻的包裹，小心呵护。
他住进我的心里，就像是一粒种子 , 在和风细雨中 , 生根发芽 , 睁裂禁锢 , 成长出一颗苍天大树 , 枝枝蔓蔓的伸展着 , 招摇着。
如果可能 , 我希望这种幸福可以永远，永远……
我出院之前 , 封念辰来找过我一次。
他看着我，眼眸里满是深情：“涡涡 , 我自由了。”
我淡然的嚼着封暮九为我削的苹果：“喔 , 那恭喜封大少了。”
他怔怔的看着我：“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么？”
我差点被呛到 , 忍不住笑了起来：“封念辰，你是不是被沈沫心传染了疯病？”
“我现在没了沈沫心的束缚，可以重新追求你，我可以娶你为妻，给你想要的荣华。”
“封念辰 , 你是耳聋吗？我跟你说了多少遍，我跟你再无可能，请你出去！”
他显然有些恼羞成怒：“呵！我可以娶你 , 但封暮九能做到吗？涡涡，你别做梦了！”
“那是我的事情，跟你无关，还有……”
我抬眸看向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以前年少轻狂 , 不知道爱为何物 , 原本跟你在一起的时候 , 以为那便是爱 , 可是现在才明白，那只不过是太过孤单 , 两个人相互取暖 , 可是现在封暮九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爱。”
他整个人如同遭受了雷击，摇摇欲坠 , 最重咬牙切齿道：“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跟小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知道我跟封暮九之间得不到他的祝福 , 我也不想要，自然不会把他所说的话放在心上。
看到我这副淡然的模样，他显得更加的愤怒：“呵！你不会真觉得小九在你面前坦坦荡荡吧？我告诉你 , 他瞒着你的地方多了，等你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你就知道自己喜欢的到底是什么货色！”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就算他是魔鬼 , 我也喜欢 , 就算他做了太多的孽 , 会下地狱，我也会追随。”
“好，很好，但我可以跟你打赌，你跟他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愤然离开。
我瞬间撇了撇嘴，在这个是世界上，最没有资格发怒的人就是封念辰，当初是他弃车而逃，把一切罪责扣在了我的头上，如今还厚着脸皮想要重新追求我 , 亏他说得出口。
我很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将小奕的事情告诉他，否则他恐怕会千方百计的争夺小奕的抚养权，到时候我才是真的跟他揪扯不清。
下午的时候封暮九接我出院，从病床到车门口 , 一路上 , 他都是抱着我走过。
我跟他开玩笑道：“我只是轻微的脑震荡 ,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双腿高位截瘫呢 , 走都走不得。”
“你是爷的心肝，谁敢说你的不是？”
“那以后我去哪里 , 九爷都抱我去哪里 , 我呀 , 以后就栓九爷身上了。”
他贴在我耳边道：“我巴不得你栓我裤腰带上。”
过了几天 , 我便去了托马斯的医院，我依稀的记得 , 当时我踹沈沫心的时候是用了这根废腿 , 而跌下去 , 是因为那股弹力，而不是因为一根腿的支撑而站立不稳。
他以前曾经跟我说过，人可能在惊险的情况下迸发身体所有的机能。
我兴奋的等待着托马斯的检查，期待他告诉我一个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