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暮九是个狠角色,是个就算把自己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也不喊一声疼的梗脖子,甚至在他的世界里,他就是一个暴君 , 但凡他说的 , 他做的 , 都是对的 , 任何反驳的声音早已经消失 , 所以在他的字典里自然没有抱歉、对不起这样的字样。
当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 , 我的身体微微一颤 , 随即心里一阵嗤笑 , 他若真的有悔意,又怎会将我们圈禁在他的身边?
“九爷,以后我可以经常来看小奕吗?”
“嗯,只要你乖 , 随时都可以过来 , 不过他现在的警惕性很高 , 似乎只对我毫无戒备。”
听到他松口,我的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就算现在小奕对我很是排斥,可到底是母子连心 , 只要我跟他接触的时间长了,他自然不会再对我心存戒备。
封暮九倒也说到做到 , 但凡我提出来看小奕,他都是应允的,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他的陪同下 , 所以我跟小奕的相见并没有那么愉快。
礼拜天下午的时候 , 我为儿子买了他喜欢的拼装玩具 , 正打算上车的时候 , 封暮九接了一个电话,他随即对我说道:“今天我就不陪你去了 , 自己小心一点 , 儿子的牙口可好的很。”
我佯装乖巧的点了点头,心里却一片雀跃 , 对我而言 , 他的每一次陪伴都是监视,令我浑身不自在。
他将方德留了下来,让他载我去半山别墅。
没了他在身边 , 我瞬间像是一个即将谢幕的演员,瞬间卸下所有的伪装,从檀木盒子里拿出封暮九经常抽的雪茄。
车内狭小的空间瞬间被烟味充斥着。
方德警告道:“云小姐 , 九爷不喜欢自己的女人抽烟 , 他喜欢女人身上干干净净的味道。”
我吐出烟圈嗤声笑道:“自从跟了他之后 , 我就跟干净这两字无缘了。”
“云小姐,九爷待你到底不同于其他女人。”
“呵!是啊,因为我曾经是他大哥的女人,所以他可以在我的身上找到变态的快感。”
“云小姐,九爷为了保住你,差点丢了命。”
烟雾缭绕中,我笑得越发的恣意:“那他怎么不去死呢?”
方德大概觉得无法再跟我沟通,便闭上了嘴巴。
我在后面吞咽吐雾,他大概觉得有些闷,便打开了车窗 , 顺便打开了电台,此时电台里传来了一条新闻:江城督察总长梁安实在督察组的陪同下视察淮为区的扫黑除恶工作。
我急得刚才封暮九的电话里提到了淮为区,看来他匆匆离开是为了应付梁安实。
在我上大学的时候,每一届的导师都会提起梁安实这个传奇 , 当时我学的是美术系 , 算起来梁安实算是我的学长 , 可就是这个在艺术上极其有造诣的人竟然抛弃大好前程 , 跳到政法系 , 并且成为整个江城的标杆。
我不知道当时的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 但可以肯定的是 , 梁安实是一个极其有头脑的男人 , 否则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在我出事之前,还曾经听过他一场回校演讲。
“方德,九爷是不是跟这个姓梁的有过过结?”
方德的声音里满释放警告:“云小姐 , 我劝你最好不要再九爷面前提起这三个字。”
我越发的笃定自己的猜想 , 暗藏在心里的想法越发的滋生。
我想了许久 , 依靠我自己的力量无法从封暮九的身边逃离,更别说带着儿子了,我需要一个助力。
以前的时候,我以为这个助力会是封念辰 , 毕竟他是个念旧情的人,若到了节骨眼上 , 我会将儿子的身世告诉他,就算他不顾及我,为了儿子 , 他也会出手相救。
可是我在草场经历生死门的时候 , 这个男人自始至终没有出现过 , 甚至随着沈沫心去国外度蜜月。
或许他心里依旧有我的位置 , 可终究抵不过家族恩荣在他心中的地位,否则当时他也不会弃车而逃 , 留我一个人面对残酷的事实。
我在心里默念着梁安实这几个字 , 瞬间像是发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心里隐隐的满是雀跃。
我在手机上飞快的打下梁安实这三个字 , 但查到的资料寥寥无几 , 只是官方化的介绍,但我本能的觉察到了,这个男人必然是一个足矣与封暮九那条疯狗抗衡的力量。
按照惯例 , 在行驶在郊区的时候,方德就要用黑纱布蒙住我的眼睛,以防我会记住路 , 偷偷带走儿子。
以往的时候 , 我都躺在封暮九的怀里睡觉 , 但耳朵却一直竖起,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一次,方德亲自拿了黑纱巾准备给我蒙上时,我的身子微微前倾,唇几乎碰触到他的胸口。
他的身子微微一颤,手上的黑纱布也落在了我的脖颈上。
我笑着为自己系好:“方管家这是怎么了?手抖得这么厉害?”
他见我已经系好了黑纱布,便坐了回去,但他微微絮乱的喘气声在车内狭小的空间被放大。
我的唇角微微浮起一丝笑意,这个男人以后必然大有用途。
我故作自然的捋了捋头发 , 黑纱布本就系的松松垮垮,车窗外的景色一览无遗,果然跟我记忆中没有太大的差别。
我暗自记下几个标志性的山石,以便以后能够顺利的带走儿子。
车子停在了半山别墅 , 我迫不及待的拿着玩具朝着别墅走去。
经过最近时间的接触 , 他似乎对我的戒备没有那么深了 , 甚至在封暮九的陪同下 , 偶尔还会跟我玩耍一会儿。
此刻他正在拼装甲车 , 当看到我时 , 立刻满含期待的朝着我身后的位置望了望 , 似乎确定再无其他人时 , 便垂下眸子,继续拼装积木。
我心里微微有些失落 , 看来在儿子的心里 , 封暮九依旧占据第一位置。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讯号 , 而我迫切的感觉到,我跟儿子在封暮九的身边留得越久,越是危险,我必须强势的占据儿子心中的位置 , 让他只信任我人。
我走到他身边,猛然将他拼装的装甲车推倒。
他似乎极其愤怒 , 就像是一头暴怒的小老虎,扑过来就想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