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结束的当天晚上,齐东方被齐跃进喊出了家,两人嘴里叼着烟,手里揣着酒瓶子 , 围着娘儿山疯走。
走了一会儿 , 齐东方就嚷嚷着累 , 随地一倒。
齐跃进蹲在他旁边 , 瞪着醉眼 , 呵呵地笑。
他笑 , 齐东方也笑 , 两人笑着笑着 , 齐跃进忽然一拳头过去,玩命似地砸在齐东方的脸上!
“我去你丫的,你小子现在能耐得很啊!”齐跃进又是一拳挥过去 , 愤怒地根根头发都似竖起:“你还学会下套子,还敢去算计李太敏!”
齐东方连吃哥哥两拳 , 却也不动怒 , 只是晃了晃嘴角破口的脑袋,露出轻蔑的笑:“齐跃进,不是我说你,就之前那局势 , 不是你先做了他,就是他李太敏先吃了你 , 就这样你死我活的情况下,我,当然要帮你先下手为强了。”
“不然 , 就你这前怕狼后怕虎的性子 , 想干掉李太敏上位 , 嘿,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齐东方说着 , 猛地跳起来,也给了齐跃进一下扎实的。
“我当然知道怎么对付李太敏 , 我只是不要你为了扳倒他,赔上你自己罢了!”
齐跃进冲齐东方大吼 , 一脚就踹了出去。
两兄弟自几年前那一架后,这是头一遭再次打架。
借着酒意,两人越打越起劲儿 , 手脚的力量也渐渐重了起来 , 仿佛就想借着这个机会,将在这段时间以来,在科海里承受的种种重压全都发泄出来,也不管对面的人受不受得住,就这样你一拳我一脚的往死里揍。
撕打纠缠了好一会儿后 , 精疲力竭的两人双双瘫倒在地上,在大口大口的喘气后 , 皆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唉,这会儿你去韩国参与干部培训的事,十拿九稳了吧。”
齐东方说着,将啤酒瓶子对准了嘴巴。
“那是自然。”齐跃进抹了把脸上的血,望着东方,试探道:“你呢?”
齐东方一口气吹完了整瓶啤酒,将空啤酒瓶子砸个粉碎后,才冷冷地说:“我不像李宁那个软蛋,我要离开科海,做自己想做的事。”
“还是想开饭馆啊。”齐跃进笑得更大声了:“你啊你 , 你从小到大,想要干的事,就非得去干,哪怕成不了你也会怼着硬上 , 这脾气啊 , 像极了咱爸。”
“哼 , 不去试试 , 又怎么知道自己会不会一把成功 , 要是时来运转了 , 那弟弟我这辈子啊 , 就发了。”
齐跃进又笑他:“发啊发的,你怎么满脑子都是钱啊……你觉得刘芳芳会那么看中钱吗?”
“唉 , 女人啊,哪有不看中钱的 , 再说了……”齐东方忽然停了嘴,反应过来:“你居然在套我的话!”
“你小子就招了吧 , 你那聪明的侄儿都跟我说了 , 说你没事的时候,老往幼儿园跑,跑过去总是找芳芳老师,搞得他的班主任特别有意见。”
齐跃进说到这里 , 伸手抓紧了齐东方的衣襟,一口气将他从地上提拎起来 , 瞪着眼睛严厉警告他:“刘芳芳是我兄弟的亲妹妹,他走了,刘芳芳就是我亲妹妹。”
“你要是混账 , 敢玩弄她的感情 , 哪怕你是我亲弟弟 , 我照样废了你,你信不信!”
齐东方抓紧他的手 , 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一字一句地张嘴——
“哇!”
他嘴巴里涌出一大口臭气熏天的呕吐物,可把齐跃进喷得满身都是。
齐跃进瞬间扔飞了齐东方 , 大叫着往家里跑。
齐东方趴倒在地上 , 又吐了好一阵子,才翻了个身,面朝着星空 , 慢慢地稳住呼吸。
他脸上一丝醉意也不见 , 只有一种近乎冷血的漠然。
“哼,老子才不要你教训呢。”齐东方自言自语道。
没多久,齐跃进就顺利地跟剩余的中方储备干部,一起前往韩国,参加在科海总部基地的统一培训。
回来后 , 就会被任命为新任副课长。
临走前,齐东方已经递交了辞职报告 , 正在娘儿山宿舍区里忙着盘门面。
在走那天的早餐桌上,齐跃进什么话也没对弟弟说,而是放了一个信封,拍在他的面前。
“你什么意思?”齐东方的脸瞬间涨红了,毫不客气地对哥哥喊道。
“没什么意思,算我入股你的小店。”齐跃进说完这句话,拿起公文包就离开了家。
齐东方拆都没拆信封,拿起它就往门口奔。
“东方,你坐回来 , 别去了。”齐忠民敲了一下碗,喊道:“你哥又没有恶意,你也别对家里人犟,该收着就收着 , 你向外头人借钱还要利息呢,自家人能舍得下脸向你要利息啊?”
齐东方捏紧了信封 , 转身往房间里走 , 不多久就拿了纸笔出来。
陈秀文一见他这阵仗 , 心里头便明白了什么:“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怎么还要记账啊?”
“这亲兄弟自然也该明算账。”齐东方冲陈秀文使眼色 , 让她注意桌边正在哄齐聪的李燕。
陈秀文马上改口 , 嚷嚷道:“东方 , 这事你说的对 , 妈老糊涂了,你别介意啊。”
齐东方朝陈秀文笑笑 , 打开了信封 , 将里头的一叠子钱取了出来 , 口水沾沾指头,一张张数了起来。
“妈,爸,我送聪聪去学校啦。”在数钱的时候 , 李燕突然插话,并牵着齐聪离开了家。
李燕一走 , 陈秀文立刻对齐忠民垮脸道:“没想到老二媳妇,也是个把钱看得这么重的人啊。”
“行了,你少说两句。”齐忠民冲她直摇头。
齐东方数完了钱 , 对陈秀文嘿嘿一笑:“妈 , 嫂子已经算是脾气好的了。我那前科写出来都可以出本书了 , 她还愿意让哥出将近六千块赞助我 , 这事随便搁哪个家里头,夫妻都得打破头啊。”
陈秀文被儿子的话堵个正着 , 自然没再说了。
齐忠民咳了两声 , 也从衣兜里摸出一个更厚的信封,甩在齐东方的面前。
齐东方不敢置信,直拿眼睛瞪他。
“瞪什么瞪 , 给你你就拿着。”齐忠民不耐烦地挥挥手 , 继续端碗吃稀饭。
齐东方深吸一口气,鼓着腮帮子拼命地叫:“这钱,也算我借你俩的!”
陈秀文望着他气呼呼的样子,忽然觉得幼年时那个调皮捣蛋,却不失可爱的小儿子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