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东山还在跟罗英缓缓讲述,他当年虽然没有参与到那场内乱之中,但后来却多方打听下 , 了解了许多他人都不知道的细节。
比如,秦家下定决心搬到罗家的原因。
比如,当时跟秦家站在同一立场的几个家族。
比如,当年哪个家族明明一开始跟罗家站在一起,可事后却突然从背后给了罗家一刀子……
林林总总,即便张小天不是罗家的人,也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憋屈感。
是啊,太憋屈了!
从一开始 , 秦家就注定不可能失败 , 因为他们的准备实在是太充分了,而且罗家的家主又太蠢 , 罗家人不但要跟秦家血拼,还处处受到罗家家主的掣肘,以至于很多人连真实实力的一半都没发挥出来,就直接冤屈死了。
当然 , 后面那一段 , 是经过推敲之后才得出来的结论 , 海东山是绝对不敢直接表明这个意思的。
听他说完,罗英仰起头,闭上眼睛 , 长叹道:“我们罗家,输的不冤!”
虽然海东山说的很多事情她以前都不知道,但却能跟她知道的很多事情互相印证,所以她并没有怀疑海东山作假。
然后,她睁开眼,对海东山道:“你下去吧。”
海东山有点着急,他见罗英的主要目的 , 除了要表达自己的忠心 , 还希望罗英让张小天免去自己还剩下的那几个小时的折磨。
可现在罗英居然一点儿这个意思都没有。
海东山壮着胆子,上前说道:“少主,我能不能求您让张爷免了我后面的惩罚?”
罗英什么话都没说 , 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海东山顿时感觉到了一阵强大的杀机,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 然后非常识趣的自己离开了。
还是十一楼 , 还是那个房间 , 海东山将自己锁在里面,痛苦的蜷缩着。
无时无刻 , 他都想用手去抓自己的皮肤 , 恨不能直接把全身的皮肤抓烂,可他知道,如果真一片片的去抓 , 他只会越抓越痒 , 越抓越痒,直到一直被痒死。
而他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这是他昨晚一整晚的经验。
今天白天跟张小天回来之后,他就让人给自己弄了几条铁链子,把自己锁起来,目的就是不让他自己抓烂自己。
可抓下去,会把皮肤抓烂,越抓越痒。
但是不抓,却又一直都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响:抓一下吧 , 抓一下,就一下……
就好像有些烟民,烟之所以难戒,除了身体对尼古丁的依赖 , 还有心理上的自我放纵。
只要有了第一下,就会有第二下,然后紧接着第三下、第四下,所以他必须用这种办法来控制自己,让自己不去触碰,哪怕实在忍不住了也不行。
罗英很忙 , 她在见过海东山之后就马上离开了 , 临走之前她告诉张小天,近期做好准备 , 特务局很可能会迎来一次大行动,到时候很可能会把他叫过去支援。
张小天听到她的话,本想拿出天命神相,看一下罗英会不会有危险 , 但罗英走的太快 , 以至于他还没来得及 , 罗英就已经消失在停车场。
……
这一夜,很多人都无法入眠。
第二天一大早,很多人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都带着两个熊猫眼 , 然后看到另外两个熊猫眼,马上就会很自然的打个招呼,“好巧啊,昨晚你也撞鬼了?”
另一人则道:“撞什么鬼,那是海东山海爷,他犯了错,被张爷给惩罚了!”
“啥?张爷惩罚什么了?”
“……”
一条条传闻在各个小弟的口口相传之下越来越过分,到了最后 ,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的说 , 张小天就跟神仙差不多,信手一拈,海东山马上就疯了!
“呼……”
海东山长出了一口气 , 从电梯里面走出来,刚好听到有小弟在议论自己。
听到对方说的话后 , 海东山的脸马上拉了下来。
但随即 , 他却感到一阵深深地后怕。
好不容易捱到今天早上的时候 , 海东山就一直在盘算着张小天说的减免一半,三天的一半就是一天半 , 36个小时。
他刚被惩罚的具体时间他忘了 , 但大概记得是什么时候,稍微一估算,他就知道 , 自己最晚在早上七点以前肯定会结束这种痛苦的惩罚。
只不过 , 话虽然这么说,可他心里却始终没底,一方面那种折磨越来越厉害,让他无法忍受,另一方面则是他担心张小天说的减免一半什么的只是随便说说,其实他是被张小天下毒,或者下咒了。
想要结束这种折磨,必须得张小天亲自前去给他服下解药,或者解开咒语。
所以 , 他生怕张小天突然遇到什么事情,把他给忘了。
可是,张小天虽然一直没出现 , 早上还没到七点的时候,他身上那种瘙痒难忍的感觉就突然一下全都没有了。
瞬间,他整个人轻松了起来,感觉到无与伦比的舒服。
他也是头一次,感受到健康,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享受。
回想起张小天的手段 , 他心里越发打怵 , 甚至不止一次的怀疑张小天的身份其实是一向以神秘著称的功德师。
毕竟,功德师就是最擅长这种非常规的操作了。
可一般来说 , 很多功德师虽然牛逼,可却很少会武功。
而且,即便是在那个世界,想要修炼功德师有所成就 , 最起码也得三十年以上 , 张小天一个土生土长的凡人世界的人 , 又年纪轻轻,怎么可能会功德师的手段?
心里越想,海东山就越觉得矛盾,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 让人给自己送了一身新衣服上来,洗漱后才顺着电梯下来。
然后,刚出电梯,他就听到有人议论自己疯了。
如果是以前,海东山肯定一个大嘴巴子直接扇过去,但现在他却一点都没有想动手的意思。
“海……海爷?”
几个小弟试探性的哆嗦着喊了一声。
“嗯。”
海东山用鼻孔应了一声 , 然后就径直离开。
看到他离开的背影 , 那两个小弟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哆嗦,小声道:“海爷真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