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承人高腿长,轻轻松松走完台阶来到楼下,将江曼声扔在柔软的沙发上,人还没坐定,他就眯着眼睛倾轧过去,逼得江曼声不得不步步后退,直到身体紧贴在沙发靠背上,退无可退。
咽了咽口水,江曼声后怕的瞪圆双眼,声线破碎的问:“你……你想干嘛?”
环顾四周,一个个佣人们见状全部都识趣的低下头去,不敢抬起头来多看一眼。
气氛微妙,江曼声本能的觉得不太好,伸出手来抵挡在男人胸前,试图阻挡他的步步靠近,然而,却是徒劳一场。
正欲炸毛,头顶便落下来一道声音,“那天,很抱歉,我为了兄弟说话有些冲,并没有恶意,没想到会让你如此介怀,我的错。”
“什,什么……?”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陆司承唇角微微抿起,眉眼间掠过一丝不自在,压低声音重复道:“我说——那天的事,很抱歉,是我鲁莽了,让你心怀芥蒂,是我的不好。”
“陆,陆总……您是不是发烧了?”言语间,她试探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陆司承的额际,却被他猛然攥住手心,四目相对,恍若从他眼底深处看到了一丝火光。
然而下一秒,男人退开身躯,侧坐在她身旁,面上恢复了一派淡然自若的模样,淡淡道:“走吧,送你回家。”
被人扯起来之前,江曼声还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急忙拒绝,“嗳不行不行,我朋友还在这里呢,我不能走,我得等她醒过来带她一起走,不然我不会走的。”
“你待着这里做什么?还嫌自己不够亮吗?”陆司承说。
“你什么意思?”她反问。
陆司承不耐的揉了揉太阳穴,满目的无可奈何,“我的意思,他们两很快就会和好,你继续呆在这里,你的朋友醒来之后不仅不会感激你,还会觉得你很碍事,明白了吗?”
和,和好?
可是傅铭然不是三日之后就要在苏黎世大酒店举办订婚仪式了么?怎么突然就说要跟冉冉和好了?
“嗬,看你这愚不可及的样子就知道,你对你这朋友和傅老二之间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既然如此,还是老老实实跟我回去吧。”
陆司承二话不说就直接搂住她的脖子将她带了出去。
直到坐在车厢里,陆司承示意江曼声系上安全带,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欸,不,不是……我,我是不清楚,但是你跟我说清楚,如果冉冉真的要跟他在一起,那为什么之前会那么受伤,那么痛苦?”
虽然她因为事业繁忙这段时间的确是疏于对好友的关心,但是也不至于连冉冉开不开心都看不出来,前段时间冉冉的痛苦折磨,她全部都看在眼里,也正因为如此,才一直都不肯让傅铭然和冉冉多做接触。
“安全带。”陆司承眉眼间显露出不悦,他这幅样子,与第一次遇见的时候那副姿态十分相像。疏淡,冷漠,高高在上,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系就系,凶什么凶……”声音压得低低的,江曼声嘟囔着系好了安全带,“那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可是担心了好一阵子呢。
“这事,等你朋友明天醒了自己去问吧,总之,老二绝对不会伤害她的,你放心。”
二十五分钟后,车子稳稳地停在海悦公寓楼下,解开安全带,犹豫再三,江曼声还是纠纠结结的开了口,“那什么,陆总,谢谢您今晚上好心送我回来,晚安。”
“啪嗒——”一声响,骨节分明的长指按下中控台的开关,门锁落下。
江曼声浑身冷汗冒出,咽了咽口水,有些不明所以的扭过头看向身侧的男人,“陆总,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陆司承冷笑一声,“是你太会装傻充愣,还是我真的弄错了?”
“什么?”
他凑了过来,身上裹挟着烟草气息的薄荷清香扑面而来,带有让人静心凝神的味道,只是放在这个深夜的狭小车厢里,孤男寡女面面相觑,倒是显得有一种不合时宜的,别样的暧昧。
有夫之妇江曼声自觉的不断向后靠,尽量与面前的男人拉开距离,只是无论她怎样后退,他总是会不远不近的始终都与她保持着两指的距离,深遂幽暗的黑眸一瞬不瞬的睨着她,眸光晦涩不清,叫人捉摸不透。
“陆总,您,您干嘛?”伸出手抵在身前,江曼声声调颤抖,额头上布满了不只是紧张还是害怕的细汗。
“江曼声,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这声音如此的陌生又熟悉,贯穿着凌乱不堪的记忆,穿梭着岁月的长河灌入了江曼声的耳蜗。
谢流川说,四年前,她背叛了他,和别的男人在酒店房间里一夜厮混。而彼时,他却因为家族企业而穷困潦倒寻尽了方法,在消磨潜在投资方一夜之后,刚刚觉得生活的希望熊熊燃起,就碰上了相恋多年的初恋女友衣衫不整的从酒店房门中走了出来。
而现在,陆司承又问她,江曼声,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记得他什么?他和她之间又曾发生过什么?
脑子天旋地转,江曼声眩晕的扶着额头,紧皱着眉头,努力的回忆着。
可是有关于四年前的那一个夜晚,支离破碎,她只记得那晚她接到一通电话,告诉她谢流川在苏黎世大酒店的某个房间准备好了惊喜等着她,而之后的记忆,就只剩下一片漆黑,想要仔细梭巡,却是无果。
四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每一个人都对她说四年前四年前……
“陆司承……”抬眸,她定定地看着眼前这张英军完美的男人的脸,“你……四年前,你见过我吗?”
话落,她看到眼前的男人隐忍不发的脸,额际青筋凸起,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一般。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从他的眼神中,她看到了一丝熟悉的讯号,转瞬即逝,甚至来不及捕捉,就消失在了陆司承的眼底深处。
终究,他什么都没再多说,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阖眸,疲倦的按揉着自己的眉心,无奈道:“没什么,你下去吧,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