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聪不可能真的做到妙手回春、药到病除，老人在中风之后，能够行动自如，已经是天大的恩赐，隐隐约约能够猜测到，这个儿子内心的煎熬：从老人斑驳粗糙的双手上，可能这个母亲将王学东拉扯大定是经历了不少的苦，作为儿子的，在母亲享清福报恩的时候，突逢这样子的变故，心里定是十分难受的。
“哎，一切都是命。”
林聪叹息道，老人的情况真的很难治疗，回复完好如初，可是看到王学东那双炙热的眼神，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开口，偏偏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过业务能力比起其他人来说更加的精通罢了。倘若他真的那么神奇，小妹身上的病何必耽搁到现在呢。
本想要开口对着王学东劝解，可是看到老人混沌的眼里在瞟向儿子的那么一顺间，似乎有精光闪过，那种眼神，分明是一个人清醒时侯才会有的。
“难道还有的治？”
林聪暗喜，聚精会神盯着老太太，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可是再也没有看见老人身上出现任何的反常，双眼依旧无神、嘴角歪斜、嘴里吐着让人听不清的语句。
“会不会是自己刚刚瞧错了。”
心里有些不确定，可能是因为自己真心希望老人能够出现奇迹，内心报的的幻想，林聪如是想到。
一旁的王学东虽然心里十分焦急，想要知道母亲的病情如何，但是不敢上前去打扰林聪，尤其是看到林聪脸上来回变换的表情，弄的他很是忐忑，怕会得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结果，只好驻足在原地，静静的等待。
看了好一会，依旧无果，林聪没有看出任何的异常，却又不忍心直接告诉王学东一直逃避的现实，便抱着那根本不会存在的幻想，对着王学东说道：
“你去和你母亲唠唠话，多些说能够打动她的事情，和你有关的最好。”
“我吗？”
王学东伸出中指指着自己，不知所以然，但看到林聪点头，便没有多问，上前拉着自己的老母亲，刚开始的时候，母亲还有些拒绝自己，似乎像是不认识了自己一般，王学东心如刀绞，一个从不轻言放弃的男人，竟然流出了眼泪，面前的母亲下意识就要伸手给他擦去眼角的泪珠，应该是不愿意瞧见自己的儿子这个样子，几十年的疼爱，哪怕如见近在咫尺，却不相识，依旧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自己的儿子，这应该是母爱的伟大吧。
林聪看到这一幕，眼角微微湿润，他想起了自己从未谋面的父母，他也渴求这样子的母爱，他还想知道一个答案：当初为什么抛弃了自己。
王学东抽噎了几声，再次伸出手去拉自己的母亲，老人这一次倒是不再反抗，随着王学东坐在白色，刺得人眼疼的病床上。
“妈，你记不记我小学上五年级的那一年，当时我们家里特别穷，经常吃一顿饿一顿，可是你还是一直紧着我吃，那个时候我淘气，也不怎么听话，在学校的时候跟同学打架，那个势力的老师，因为我们家穷，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我，因为抓住了我的把柄，将我直接赶出了课堂，也不准我再上其他的课程，让我滚回家去。”
林聪在一旁听着，内心发涩，原来王学东的童年不像他现在表面看着那么的光彩夺目，有着不为人知道的心酸，但是林聪不解，明明是不怎么美好的回忆，但是王学东的脸上竟然一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当时因为生气，就气冲冲的回家里去了，不管您怎么劝我，我都听不进去半个字，后来您实在是生气，就拿着扫帚打我，那是您第一次打我，您问我我为什么不去，我说我讨厌上学；您有问我，我为什么和其他人打架，我说，那个小孩笑话您是捡垃圾的。您听到以后，便放下了手中的扫帚，而我，第一次看到您一向坚定的眼神中出现了闪躲，那种眼神刺的我心疼。”
似乎是王学东再次回忆到了当时母亲的神态，眼睛显得更加湿润，不够随后笑了一下，继续说着后面的事情：
“您不由分说，拉着我就往学校走，我力气小，只能被您死拉硬拖向学校，路上您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一个字：东子，妈没本事，没少被人欺负，妈也能够忍，可妈不愿意见你没本事，你懂吗？”
像说道了记忆深处，触人心弦的往事，王学东没有控制住情绪，泪如泉涌。
“妈，我生活中每次遇到了过不去的坎，我都会记起您跟我说的这句话，虽然您是捡了一辈子的垃圾，但在我心里，一直以您为荣，您生了我，养了我啊。妈，像您说的，我一直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别人欺负了您啊。您拉着我一起跪在了那个老师的面前，祈求原谅，在一番讽刺挖苦后，我终于是回到了课堂。我当时不懂，后来我才懂，那个时候的您是有多么的无奈。”
整理了一下情绪，王学东继续讲着：
“后来我再也没有和其他同学打过架，哪怕那个老师不喜欢我，但是我不在意，您眼中出现惊慌失措的那刻起，我就不在是一个小孩了，我真正开始长大了，我想要成为您期待的样子，妈，我现在做到了，您怎么就病倒了呢，忍心丢我一个人，我现在的成就有什么意义啊？”
王学东已经泪流满面，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痛苦，痛哭流涕，拥抱着老人，像一个渴求母亲温暖怀抱的孩子一样。
林聪自然是被深深的打动着，尤其是看到老人浑噩的眼睛，泪眼朦胧下，像是出现了光，盯着王学东，伸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像在安抚着他的情绪，王学东因为伤心至极，没有注意到老人的变化，哭的很凶。而林聪此刻竟然从老人的口中听到了一句，生涩僵硬却清晰的话语：
“儿子，别哭，妈不愿让你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