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干什么？”
看不清眼前的东西，身旁却是阴风四起，苟志高心中一阵急恼，漆黑的世界让他愈加恐惧起来。
再看林聪，双拳紧握着，脑海中尽是黄毛身上血肉模糊的场景。
“姓苟的，我要你一命还一命，给老子受死！”
只听林聪一声怒喝，脚下的夹板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传来，一道深深的裂缝顿时从林聪脚下径直延至苟志高身旁。
听到动静的苟志高顿时吞了吞口水，然后稳了稳脚跟。
“林聪，我告诉你小子最好别乱来啊，我，我还有大部队没有过来呢……”
“那你就快点给我死！”
只见林聪眼球猩红的怒吼着，脚下再次发力，一阵疾风过去之后，苟志高周身的甲板再次响起噼里啪啦的动静出来。
并且是以苟志高为圆心，像是当年孙悟空为唐僧画出来的那道圆圈一样，只听砰的一声，那片圆圆的甲板径直断裂开来。
“你说要去喂鱼呢，满足你！”
只听林聪在甲板上又是猛踩了一脚，苟志高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踩着甲板漏到船底。
“林聪，你特么……救……”
见水面上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林聪冷眼一瞥，然后面不改色的拍了拍手掌，拖起已经没有什么反应的黄毛径直离开了码头。
二十分钟后，旧码头上再次出现了一群人，为首的程峰盯着夹板上的大窟窿拧眉思索了良久。
“峰哥，苟老大的人刚打来电话说，那小子已经……”
只见程峰手一抬，示意旁边的人无需多言。
“天黑之前，把我表弟苟志高的尸体捞起来，否则，你们特么的都得给我跳进去陪葬！”
“是，峰哥！”
不多时，旧码头上打捞苟志高尸体的人就聚了几百号。
“林聪，你给老子等着！”
而与此同时，林聪也以相当快的速度将黄毛带到了医院急诊室抢救。
由于失血过多，再加上黄毛身上的家族遗传病还不明确，所以给抢救过程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输血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全院的医生都来会诊，然而，看着身上多处被扎上银针的黄毛，林聪心中相当沉重。
在场的人都很清楚，病人中弹的地方实在流了太多血，加之又被苟志高踹到昏厥，就算是华佗再世，恐怕也是无力回天的了。
呼吸衰竭，瞳孔涣散放大，体内的各种器官都在陆续的停止工作。
生和死的距离，不过就是这几秒钟的事儿了。
做了这些年医生，林聪第一次感觉到不甘心。
几天前，这还是一个混不吝的年轻小伙，而现在，他竟然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躺在这里。
这些原本都不应该发生的！
“林大夫，病人呼吸已经停止了。”
“林大夫，他心跳也没了。”
“林大夫！冷静一下，人死不能复生的……”
被周围一群医生提醒着，林聪才算是稍稍反应过来，停止了无休止的心肺复苏。
看了眼床上着实没有任何反应的黄毛，林聪亲手摘掉了他口中的呼吸管道：“死亡时间……”
由于从来没有见到过黄毛的家属，而警察局那边也没有查到他的相关信息，所以林聪自掏腰包，在后山为黄毛挑了一块墓地。
黄毛的死对林聪的影响实在太大了，所以他主动朝医院告假，准备回家休息一两天。
“林聪，你回来了？快来吃饭吧。”
“我不饿，姐，你先吃吧，我回屋睡会儿去。”
看着陈雪精心准备的一桌饭菜，林聪只能勉强的笑了笑，假装是医院工作太累，还没等陈雪张口便将自己关进屋子里。
陈雪轻叹一声，然后对着满桌的饭菜咬了咬下唇。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陈雪一听竟然是附属医院。
电话那头的李莺莺说了一通之后，陈雪终于明白了什么原因。
可是这医生又不能是万能的，想想林聪进门时硬生生的隐藏着情绪的样子，陈雪心中升起一阵波澜。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看到林聪整日都是闷闷不乐的，陈雪看到眼里疼在心里。
“林聪，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早啊，姐！”
见林聪今天心情好像没有那么低落了，陈雪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今天休班，愿不愿意陪姐出去走一趟，咱们俩人好久都没有一起出去了。”
见林聪面色如常的吃着早餐，陈雪又试探性的问了这么一句。
“姐，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还想自己静静，你去忙工作吧，过几天就好了。”
“哪有这么多工作，姐想找个能陪着聊天的司机，你觉得除了你还能有其他人么？”
陈雪温柔大方的勾了勾唇角，又随手往林聪碗里添了个溏心鸡蛋。
虽然大不了林聪几岁，但是陈雪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双双去世，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她十分明白，因此现在更是无比同情理解林聪。
“林聪，医生可以救命，但不是万能的，你已经尽力了。”
陈雪默默握住林聪那只颤抖不已的拳头，表情坚定的说着。
紧接着，陈雪又柔声细语的安慰了几句，虽然内容很简短，但是每一句好像都直击林聪心门，着实是一位知心姐姐一般，说的林聪不觉间红了眼圈。
“行，姐，今天咱们一起出去，其他的，我先不乱想了。”
林聪仰头将碗中的稀饭吞了个干净，同时那些眼泪也被他全部吞了回去。
下午时分，收拾好心情的林聪带着陈雪来到中海市的一家孤儿院前。
看着在院子里的那一张张天真无邪的面孔，林聪心中顿时宁静不少。
但是看这些孩子，林聪不禁皱了眉头。
他们有些人，活动好像相当受限，而且看上去每一个孩子都不太健全的样子。
“姐，这里的孩子们好像……”
“是不是陈雪姐姐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模样清纯可爱的小女孩扶着身后的长椅默默起身，看上去约莫八.九岁的样子，笑起来还有两只可爱的虎牙。
“这不是我们的西西公主么？你怎么又猜到是我了？”
只见陈雪满脸慈爱的蹲到小女孩旁边，将那只小手放到自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