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宁没有马上开口,她看着乔若白,眼泪流了出来。
等到最后,她哽咽着声音,对乔若白说道,“对不起!”
“小白,我有罪!”
熟悉的话让乔若白的记忆一下子跳到乔安宁被抓那天。
那日,海城的雨很大,乔安宁开着车一下高速就被警局包围着,她下车举着手,一遍一遍地念着,“我有罪!我有罪!”
到了上法庭,不等沈判开始,她同样喊着“我有罪”。
一句“我有罪”,所有人都认为乔安宁认下开车撞伤苏涟漪的罪行,到了今时今日,乔若白再从她嘴里听到这句话,却觉得这三个字和自己有关。
“外公走得很早,没过几年,妈妈也去世了,乔江天一步步地得到白家和公司。”
“如果一直任由他壮大势力,我和你都会成为他砧板上的鱼肉。十七岁那年,我仗着手中的股份进入乔氏,想从乔江天手中把公司抢回来。”
“可是……”
乔若白知道,那时候的乔安宁过得很累,她得学习,得处理公司的事情,得防备着乔江天把她赶出公司,很多次,乔若白一觉醒来去姐姐房间,都是看到她在忙。
“乔江天早把白氏变成乔氏,高层多半站在他那边,我又怎么可能斗得过他!”
“就这样撑过几年,我始终奈何不了乔江天,在乔氏的地位又岌岌可危。”乔安宁说到这里,含着眼泪看着乔若白,“是你,帮我从乔江天把公司夺了回来。”
乔若白的心一颤,诧异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那时候还小,乔安宁又不让自己多管公司的事情,只让她安心读书。
姐姐一个人扛下痛苦,把她很好地护在身后。
“五年前!”
乔若白一怔,凝神听乔安宁说下去。
“你跟着乔江天他们去帝都玩,旅行没结束你一个人突然回来。”
“你说,自己被人强要了。”
到现在,乔安宁对五年前的事情记得是清清楚楚。她记得在开会的自己突然接到电话,小白哭着叫姐姐。
她马上赶回乔家,看到小白穿着睡衣卷缩在床上。
她一碰小白,小白就惊慌失措地尖叫。
那个样子让乔安宁惶恐害怕。
“我当时想过报警。”乔安宁抿着嘴角笑起来,“可是,如果报了警,你就完了。”
她说着,低头哭了起来。
乔若白握紧拳头,虽然她对乔安宁说得没有记忆,但是能感觉到这些是自己的亲身经历。
“不报警的话,把这件事情抹掉,当作没有发生过,对你的以后不会有半点的影响。”
乔安宁的考量不能算错。
“谁都没有想到,没过多久的你有了身孕。”
乔若白听着,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小腹,“你没带我去打掉孩子吗?”
“我怎么可能让你把孩子生下来。”乔安宁含着眼泪,笑道,“把他生下来,你这辈子就完了。”
她那么努力地赚钱,掌控乔氏,就是想给她和小白一个好的未来。
“我把你带出海城,打算做流产手术。然而……”
世事难料,或者说,有些人是她乔安宁斗不过。
“有人要你肚子里的孩子。”
“他们要你生下那个孩子。”乔安宁说着声音颤了起来,“我不同意,我只想让你打掉孩子,重新开始。”
“呵呵!”她说着,笑了出来,“他们那么想要你的孩子,怕是想借孩子做什么,或者孩子父亲的身份很不简单。”
“当时我去查,什么都查不到,连着谁要你的孩子也不知道。”
“他们见我不同意,明着不行就来暗的。”乔安宁冷下声音,“我陪你动手术那天,他们买通医院的人把你偷偷运走,等着我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
“我报警,但是没人管,我托了人找了很多关系去查,查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六个月。”
“等到我见到你的时候,你的肚子已经很大。要你孩子的那个人给了我两条路。”
说到这里,乔若白全身是冰凉冰凉的,她不想听下去,因为感觉到乔安宁后面说的更可怕。
“为了找你,我丢失了好几个项目,乔江天趁机向我施压,通过董事会逼我离开乔氏。”
乔安宁慢了声音,眼泪含在眼眶里没有马上滚出来,她看着乔若白,笑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宁愿乔氏破产,宁愿失去一切,也不要你经历那些痛苦。”
“你把孩子给了他们,对不对?”
乔若白听懂了,当时的乔安宁做出一条选择。
乔安宁动了动嘴,她不敢回答还是说了,“是!”
“要不乔氏破产,我和你什么都没有,要不给孩子让我在乔氏站稳脚跟。”她很快地把话说完,然后静静看着乔若白。
“小白……”
“乔安宁!”
乔若白响了声音,她看乔安宁的眼神瞬间变了,“当时,我是不是求你别把孩子送人!”
“是!”
月份那么大了,最初听从乔安宁的乔若白肯定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她知道乔安宁将要用肚子里的孩子和人做交易,强烈地反对。
乔安宁安抚她说不会的,可是等到孩子出来……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乔若白没有想过会是这么一个真相,她恨恨地瞪着乔安宁,怒声说道,“他们给了你多少钱,连着自己的妹妹都能卖。”
“怪不得你那么快地认罪,你认的是我的。”
“怪不得你毁掉我的记忆,是怕我恨你。”
“乔安宁,你这种人就该在监狱待着,不是七年,是一辈子!”
乔若白大声地骂着,她用狠地拿手去敲打挡着的玻璃,如果可以,她想打的人是姐姐。
姐姐!从小到大依靠的姐姐竟然卖了她,因为钱,因为乔氏。
狱警过来制止乔若白过激的举动,她红透着双眼恨恨地瞪着乔安宁那张漂亮雪白的面容,哭泣地喊道,“乔安宁,你是我姐姐,亲姐姐!”
“若白!”
“我想见厉盛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