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仲霆是在叶轻言眼前被带走的，她震惊的看向他，这是今晚上她第一次正眼看他。</p>
他面色无常，黑色的西裤，黑色的衬衫，西装搭在胳膊上。</p>
警察们围着他，阿让兄弟两也在，叶轻言眼睁睁的看着他进了警车。</p>
唏嘘声一片，有人说韩家要赢了，有人说警察不过是走个过场，霍家一定能摘干净。</p>
叶轻言难以相信，就算所有证据指向如此，她依然不相信。</p>
霍仲霆不可能因为几句口角就杀人，就算要杀人，也没理由放过韩云笙而对他母亲动手。</p>
难道是有人做局？</p>
细极思恐，叶轻言只是随便一想就觉得浑身发凉。</p>
韩云笙悲痛欲绝，小鹿更是哭得几度失声。</p>
孟蝶的尸体也被警察带走了。</p>
会所也受到了波及，被责令停业整改，结案之后，会所才有开的可能。</p>
聚会戛然而止，除了韩云笙和小鹿其他人都走了，大家都等着一夜之间霍氏变天。</p>
叶轻言让会所准备了些吃的给韩云笙和高小鹿。</p>
“这两天让小鹿到你那儿吧，我把我妈的后事办一办？”</p>
韩云笙眼睛都哭肿了，他自幼没有父亲，叶轻言知道他跟他母亲感情深厚。</p>
“我可以照顾小鹿，不过伯母的后事恐怕要等结案之后才能办。”</p>
“不是已经很明确了吗，是霍仲霆杀了我妈。”</p>
韩云笙因为悲痛而满脸抽搐，咬牙切齿地说。</p>
“我要直接告到都城去，让都城的法庭来审这个案子，我不不相信霍家的势力到了都城还能一手遮天。”</p>
叶轻言没有说话，韩云笙这个反应很正常。</p>
可是她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在她看来，霍仲霆根本没有动机。</p>
“你们早些回去歇着，警察局那边说不定随时会叫你们过去，你们要保重身体，早些让真相浮出水面，让伯母安息。”</p>
叶轻言送走了韩云笙和高小鹿，在喷泉池边呆了很久。</p>
她凭着记忆，一步步走到霍仲霆站立的位置往孟蝶那里看去，又围绕着喷泉池转了好多好多圈，依旧是不得其解。</p>
她在会所呆了一夜，仔仔细细的寻找蛛丝马迹，除了会所包间里找到一块铝箔片，别的什么也没有。</p>
铝箔片可能是小鹿的药盒里掉出来的。</p>
早上，有警察到会所找叶轻言，说是有些细节要再跟她确认一遍。</p>
她看到的昨晚上已经交代过了，现在绕来绕去不过还是那几句话。</p>
她想见霍仲霆一面，抛开他们的恩怨不说，她是真的相信这件事不是霍仲霆做的。</p>
她被带到了警局的一个房间，中央是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桌子两边是两个沙发，靠墙和金属的长椅。</p>
霍仲霆从里面出来，看到叶轻言的时候他愣了一下。</p>
“怎么过来了？”</p>
他语气淡淡的，全然没有面临牢狱之灾慌张。</p>
身上还是昨晚的黑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头发微微有些乱，因为被问了一夜有几分疲惫之色。</p>
“有些不安，所以有些事情想问问你。”叶轻言收回视线，十指交错在一起，她然给自己尽量平静地跟他对话，这样才能保持客观和冷静。</p>
“为什么不安？害怕我是凶手？还是害怕我不是凶手？”</p>
大概是因为他太冷静了，叶轻言也跟着平复了一些。</p>
不理会他言语中的揶揄，叶轻言问道：</p>
“昨晚我离开后，你去了哪里？”</p>
“出去透气。”</p>
“你的刀怎么会在喷泉池里？”</p>
霍仲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怔怔地看着叶轻言的眼睛，看了很久。</p>
“这些问题警察都已经问过了，你可以去看笔录。”</p>
“真的不是你做的？”叶轻言再次确认。</p>
而她的确认，在霍仲霆的眼里，是毫无信任。</p>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在她眼里自己就是个坏人，杀人也是应该的吧。</p>
霍仲霆的律师团一早就到了，正在办理保释。</p>
他拿起椅背上的西装，依旧是玉树临风的从容。</p>
出门前，他突然转身。</p>
“你要是真的好奇，可以去看看韩云笙坐过的椅子，不过这时候估计已经被工作人员收走准备清洗了。”</p>
叶轻言抬起腕表，八点一刻，八点半就是会所清洗的时间。</p>
叶轻言站起来快步往外走，期间还撞到了桌子角上。</p>
霍仲霆站在那里看着她匆忙的背影，眉心紧拧，久久没有挪步。</p>
叶轻言直接去了洗衣房，翻昨晚的椅套。</p>
会所每一个包间的装饰不一样，所以椅套也是全部不一样的。</p>
那个包间里面有三张拍桌，每一张拍桌四把椅子四个软圆凳。</p>
就在椅套即将被投进洗衣机的时候，叶轻言冲了进去，差点一头扑进洗衣机了。</p>
“大小姐。”工作人员毕恭毕敬的打招呼。</p>
“洗了？”</p>
“马上就洗。”工作人员以为是延误了时间，一脸慌张。</p>
“出去，你们都出去。”叶轻言喘着气大吼一声。</p>
工作人员莫名其妙的被吼了出去。</p>
叶轻言一张一张的翻椅套，她瞪大了眼睛仔细瞧，一点点蛛丝马迹都不放过。</p>
就算是掉出来的线头，她都巴不得用放大镜看看。</p>
最后，她在一个椅套上发现了血迹。</p>
叶轻言用塑料袋把椅套装好，又去包间将每一把椅子都翻过来仔细看了一遍，并未发现什么异常。</p>
如果椅套上的血迹被证实是孟蝶的，那么说明凶手就在这个包间，可是依然无法证明霍仲霆的罪名。</p>
霍仲霆被怀疑跟一宗杀人案有关，霍氏的股票迅速下跌，霍家老爷子亲自到霍氏坐镇。</p>
所有的人都是一片慌乱，只有霍仲霆挑着腿坐在办公室，晃着转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p>
叶轻言把椅套交给了警察，很快被证实上面的确是孟蝶的血迹。</p>
孟蝶身上有纹身，都城的习俗是要洗掉死者的纹身，否则无法顺利投生。</p>
虽然很迷信，但放在一个死人身上，也就没人计较了。</p>
韩云笙请了纹身师傅，去殡仪馆帮孟蝶洗掉了纹身。</p>
小鹿几乎每天都要去找叶轻言，跟她聊一聊案子的进展。</p>
“姐姐，你最聪明了，你说我说得对不对？”</p>
每说完一句，她都会这样询问叶轻言。</p>
小鹿一边说话一边玩着无名指上的戒指。</p>
“他跟你求婚了？”</p>
“嗯。”小鹿一脸的幸福。</p>
“什么时候的事。”</p>
“前几天。”小鹿笑着低下头，韩云笙要她每天过来找叶轻言。</p>
她不愿意，觉得他是对叶轻言旧情难忘，她第一次跟他闹了，结果他就跟她求婚了。</p>
小鹿现在满脑子都是幸福，就连孟蝶的死也淡漠了几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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