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第一次放纵自己无限沉沦，直到敲门声再次传来。</p>
叶轻言摇摇晃晃的去开门，门外是那个住在红星小区的女人。</p>
“叶小姐。”</p>
女人瘦得皮包骨的胳膊伸进了门里。</p>
叶轻言噩梦中的女人，只是那时候她是浮肿的，加上大着肚子整个人圆滚滚的。</p>
而现在，瘦得只剩下皮包骨。</p>
叶轻言只能松手放她进来，才发现那个怯生生的孩子跟在身后。</p>
母子两个扑通一声就跪下了。</p>
“星星，给阿姨磕头，是阿姨救了你的命！”</p>
孩子懵懵懂懂的，跟着妈妈磕头，妈妈不停，他也不敢停，额头上很快就磕出了乌青。</p>
叶轻言就那么看着她们不想说话。</p>
那女人拉着孩子站起来，孩子怯生生的躲在身后。</p>
“叶医生，请你给我一点点时间，让我跟你解释清楚。”</p>
叶轻言冷冷一笑，还有什么可解释的？</p>
“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走吧！”</p>
她不能跟一个孩子计较，甚至也不能跟一个产妇计较，可是能不能别出现在跟前给她添堵？</p>
叶轻言回到落地窗旁坐下，扭头看向外面的风景。</p>
那女人把孩子放在沙发上，从包里掏了个玩具给他，走到叶轻言身边跪坐在地上。</p>
那女人不管叶轻言有没有回应，自顾自的往下说。</p>
“我叫白芷，跟我老公是青梅竹马，我老公是仲霆的兄弟，他们从入伍就是搭档，关系就跟亲兄弟一样好。</p>
那时候我们刚结婚，还在蜜月里，我老公就被叫回去，说是有任务。</p>
后来，我老公就再也没有回来。”</p>
叶轻言回过头看着那个女人，她知道那个任务，五个人里面只有老A新婚，面前形容枯槁的女人就是老A的妻子。</p>
“妈妈，喝水。”小男孩举着自己的水壶。</p>
女人温柔的摸了摸孩子的头，又把他抱回到沙发上。</p>
叶轻言起身倒了一杯热水过来，放在女人面前。</p>
让她坐上沙发，但她依然固执地跪坐在那里，叶轻言只能由她去。</p>
“我老公一走就没有回来，但是一直有家书回来，每个月还有钱。我公公婆婆说我老公肯定死了，我不相信，就想去找。那时候我已经怀孕五个月了，其实我老公也已经死了快五个月了。”</p>
女人吸了吸鼻子，那段噩梦的岁月一直纠缠着她，她刻意去忘记，只是现在不得不翻出来了。</p>
“我知道他是去一个小国家执行任务，就去那些地方找他，直到S国，我真的打听到有人见过他。我一个人去找，后来就被抓到了大金牙在S国的基地。”</p>
“我大着肚子被那些畜生凌辱，夜夜不放过。一次一次的流血，我以为我和孩子会死在那里，我也想要自杀。”</p>
女人低声的啜泣，本就难以维持的表情，此刻更是布满了痛苦。</p>
叶轻言不敢想象那是怎样一副画面，那些猪狗不如的东西，如此对待一个孕妇。</p>
叶轻言尚且视为噩梦，眼前这个女人更是经历了炼狱般的痛苦吧。</p>
何必要把这些伤疤翻给外人看？</p>
叶轻言给她递过纸巾：“别说了，我也并不想听，都过去了，你和孩子好好生活吧。”</p>
“不，我要说，不然我这辈子良心都会不安。”</p>
女人擦了眼泪鼻涕，深呼吸几下，接着说：“直到有一天，有人递了纸条给我，知道有人会营救我，我才又咬着牙活了下去。</p>
仲霆其实在我被抓之后就进了基地，是卧底的身份，所以他不能来找我。</p>
也是他在我每次快死的时候，偷偷救了我。他让我忍耐一下，生产的时候是个契机，他会救我出去。</p>
其实，当时仲霆已经被怀疑了，所以大金牙要他强了我，来证明他跟我没有关系！他一直找各种借口，想拖到生孩子以后救我们出去。</p>
后来就有了你被抓紧基地的事情，是你救了我们母子的性命！”</p>
说着，女人又朝叶轻言磕头。</p>
叶轻言伸手拦住了她，她也是可怜至极的人，就算是对她有些怨恨，在和她的遭遇对比之后，叶轻言都羞于启齿了。</p>
“大金牙在试探仲霆，他们已经怀疑仲霆的身份，就是当年跟我老公并肩作战的蓝豹。他们知道蓝豹刚正，重情义，不会干龌龊的事情。所以他们要他在我和你之间选出来一个，施暴！”</p>
白芷张着嘴缓了好一会儿，才压制了想要痛哭的情绪。</p>
“如果他不选择，我们三个还有孩子都会死在那里。可是他无法对我下手，他对我老公的死一直很愧疚，他要是动了我，他这辈子都无法面对自己。</p>
所以，我毫不犹豫把你推了出去。我已经被他们糟践过了，不在乎多一次，可我不想害仲霆，所以只能对不起你！”</p>
白芷再也压抑不住情绪，痛苦失声。</p>
孩子从沙发上爬下来，过来抱住了妈妈的，哇地一声哭了起来。</p>
叶轻言想扶白芷起来，可白芷跪坐在地上不动。</p>
“星星，跟医生阿姨磕头，求她原谅干爹。”</p>
她是来替霍仲霆当说客的，叶轻言不开口她就跪地不起。</p>
孩子看到妈妈跪在地上，从沙发上爬下来，摇摇摆摆的朝妈妈走过来。</p>
女人一直活在阴影里，目光躲闪，行动迟疑，孩子多多少少也受到了影响，不如别的小孩那么活泼。</p>
叶轻言转身进屋拿了一盒糖果出来，她蹲在孩子的跟前，摸了摸他圆乎乎的脑袋。</p>
小孩眼巴巴的看着糖果，淌着口水。</p>
“拿着这些糖果去沙发上玩，好不好？”叶轻言柔声问。</p>
孩子迟疑的看向妈妈，白芷朝他点滴爱你头。</p>
孩子一把盒子抱在了怀里，自己摇摇摆摆的走到沙发旁边，坐在地上吃糖。</p>
白芷依旧跪在那里，叶轻言再次叫她起来。</p>
“你起来吧，这些跟你没关系。”</p>
“不，你要是不原谅仲霆，我就不起来，他是一个好男人，这些年一直对我们很照顾，要是没有他我们母子早就饿死了。你们都是我们的恩人，我不能看着恩人之间有误会。”</p>
她曾经也怨恨过霍仲霆，可是这几年下来，她找就看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p>
叶轻言叹了口气：“你起来吧，我们之间没有误会，我也不恨他。”</p>
“你原谅他了？”</p>
白芷死灰的脸上，闪过希望。</p>
“谈不上原不原谅，他没有做错什么。”</p>
听到这话，白芷才止住了哭。</p>
“你带着孩子回去吧，好好生活，好好把他抚养长大，我相信你丈夫看到你们母子两个健健康康的也会安慰。”</p>
母子两个都是明显的营养不良，叶轻言又把家里那些补品拿出来，装了一大包送给白芷。</p>
“这些东西我本来也用不上，你带回去，给孩子补钙铁锌，你补补铁。多带他出门运动，他会长得好一些。那些事情不怪你，咱们就当是被畜生给咬了，往后好好活着。”</p>
白芷鼻子一酸，眼泪跟决堤的河一样，哗啦啦往下淌。</p>
那一段噩梦一直住在她的心里，这两年来一直缠着她。</p>
她从未对人讲过，可她总觉得别人都知道。</p>
今天是她第一次敞开心扉，心里压着的铅块也轻了一些。</p>
“你真的不怪我，不怪仲霆了？”</p>
白芷还是不敢相信，叶轻言会这么轻易的原谅。</p>
叶轻言只能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如果可以怪，她会多一些恨，那么她心里的痛就会少一些吧。</p>
“不怪，你回去吧。”</p>
白芷的脸上划过一丝释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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