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仲霆晚上才开车过来水墨,一路飞驰,在九点达到。</p>
推开门,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p>
这是他家吗,这是他最爱的两个女人?</p>
卓娅又哭又笑又闹,嘴巴里时不时的喊一嗓子完全听不清的话。</p>
叶轻言还抱着酒瓶子,时不时的喝一口。</p>
霍仲霆过去把叶轻言的酒瓶子拿过来。</p>
“你这是疯狂疗法?还是想把我妈灌醉了好套话?”</p>
他突然怀疑,把母亲送过来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了。</p>
别一个抑郁没好,再来一个疯魔的。</p>
叶轻言没醉,只是有些微醺,她回头目光怔怔地看着他。</p>
清澈的眼眸此刻泛着迷离,脸颊染着红晕,只那么一眼。</p>
霍仲霆就像是被电击了一般,忘记要说什么。</p>
叶轻言眨眨眼,突然兴奋:“你回来了啊。”</p>
回来的可真的很及时啊。</p>
叶轻言蹭地一下跳上了沙发,站得高高的,伸开双臂就朝霍仲霆扑过去。</p>
亏得他眼疾手快臂力好,才将她稳稳地接进了怀里。</p>
“亲一个。”</p>
叶轻言双手抱着霍仲霆的脸,仰着脑袋要亲亲。</p>
霍仲霆这次不是被电击,而是被雷击了,喝了多少变成这样的,当着他母亲的面又抱又亲。</p>
“mua~~~”</p>
见他不动,叶轻言主动凑上去亲了一下,才笑眼弯弯的把人推开。</p>
更让霍仲霆感觉不可思议的是,他的母上大人,那个死活不同意他和叶轻言在一起的女人,此刻正半躺在沙发上,笑眯眯的看着他们。</p>
见两人分开,卓娅歪歪斜斜的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前走。</p>
“你去哪儿?”</p>
叶轻言上前扶住卓娅的胳膊。</p>
卓娅一把甩开叶轻言,扶着栏杆就要上楼。</p>
“你男人来了,我得找我男人去。”</p>
霍仲霆:这真的是他亲妈?</p>
卓娅变得神神秘秘的,一脸的巧笑嫣然,和平时优雅端庄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p>
“妈。”霍仲霆不放心,想上前去扶。</p>
“嘘。”卓娅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继续一脚高一脚低的爬着楼梯。</p>
霍仲霆还想过去被叶轻言拦住了。</p>
听到卓娅的关门声,叶轻言的醉态消散殆尽。</p>
“跟我来。”</p>
叶轻言轻手轻脚的上楼,霍仲霆不明所以地跟在后面。</p>
是她住的房间,叶轻言推开房间门,招手示意霍仲霆进去。</p>
霍仲霆站在门边没动,他虽然很想进去,可是母亲醉成哪样怎么能放心。</p>
“快点啊。”叶轻言坐在床边催促,霍仲霆闷红着脸走进去。</p>
“你醉没醉,你到底知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p>
叶轻言无语,他脑子里在想什么?</p>
她从床头的抽屉里拿了耳机出来,放了一个在霍仲霆的耳朵里。</p>
霍仲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是有些泛白了,这是他完全没有料到的局面。</p>
他设想过的最难堪的局面,是霍司澜在外面有人了,所以卓娅才得了抑郁症。</p>
“对不起,伯母实在是太爱伯父了,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说他的不是,就算喝醉了都不会。我只能采用这种方法来了解她的情况,但是你相信我一定能保守秘密,这是我的职业操守。”</p>
监听,不是个光明磊落的行为,是有风险的。</p>
一旦抑郁症患者发现自己被监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就会全面崩塌。</p>
况且,她还是先斩后奏。</p>
霍仲霆觉得有些热,脱掉身上的风衣,坐进单人沙发里,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半天说不出话来。</p>
所以,需要治疗的人不只是母亲,还有父亲。</p>
心乱如麻,他还没忘记安慰叶轻言:“没事,我相信你的专业。”</p>
“我应该送他去哪里治疗?”</p>
霍仲霆指的是霍司澜,卓娅的病不算陌生,也能治愈。</p>
可霍司澜这种情况,他以为只是传说而已,连去哪儿治疗都不知道。</p>
叶轻言摇摇头:“目前为止还没有成功治疗这种情况的先例,再说以伯父的地位,他也不会接受这种治疗。”</p>
“那我该怎么办?”</p>
霍仲霆从没觉得那么无力过,他拉过叶轻言,抱着她的腰。</p>
叶轻言将手指插进他有些硬朗的发丝里,有些心疼他。</p>
“首先要让伯父伯母正视这种情况,让他们接受伯父患有人格分裂症的事实。”</p>
“能治愈吗,我的意思是只保留一个人格。”</p>
叶轻言摇摇头:“没办法,只能做到尽可能的控制第二人格。”</p>
霍仲霆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他的父亲居然有两重人格,并且是两重完全相反的人格。</p>
“怎么控制?”霍仲霆此刻无助的像个孩子,抓着叶轻言不肯放手。</p>
这对他来说,太过于不可思议了。</p>
“要他接受自己有双重人格的事实,尝试与第二人格沟通,这部分倒是不难。”</p>
霍仲霆等着叶轻言说下去。</p>
“难的是伯父和伯母的关系。”</p>
霍仲霆更不解了,若不是叶轻言提醒,他一直以为父母是最模范的夫妻。</p>
为了追随父亲,母亲甚至放弃了和他相处的时间,放弃了陪伴他成长。</p>
“说来听听。”</p>
霍仲霆搂着叶轻言窝在沙发里,经历过震惊和怀疑,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要想办法解决。</p>
“伯父的第一人格应该是深爱伯母的。”</p>
“嗯。”霍仲霆点点头,父母年轻时候的事情,他也听说过一些。</p>
那时候父亲是霍家的继承人,母亲是一个小画家,母亲是个浪漫的人,对父亲一见钟情。</p>
母亲追的父亲,先是父亲为了母亲放弃了霍家继承人的位置,接着又是母亲为了父亲放弃了自己的事业。</p>
他们的爱情,在上流圈子里流传,让多少人艳羡。</p>
“可是,伯父的第二人格又很厌恶伯母,所以每当第一人格无法控制第二人格的时候,就会折磨伯母。从选举失败开始,伯父的第二人格难以受控,对伯母的折磨变本加厉,才导致了伯母患上抑郁症。”</p>
霍仲霆眸色里闪过诧异,在感情上他确实不够敏锐,叶轻言说的这些他是一点蛛丝马迹也没发现。</p>
叶轻言也是通过对卓娅的观察,监听他们之间的对话,以及卓娅的一些应激反应才判断出来的。</p>
“轻轻,谢谢你。”</p>
幸亏有叶轻言,不然他到现在还蒙在鼓里。</p>
“告诉我,接下来我该怎么做?”</p>
“你把伯母送过来,是特别正确的决定。”</p>
霍仲霆抬头看向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p>
“伯母接受伯父生病的事情,才不会因为感情的剧烈变化而胆战心惊,对她的伤害也就会小一些,明天我打算跟她摊牌。”</p>
“有把握?”</p>
“没有。”叶轻言实话实说,心理问题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敢保证事情的结果。</p>
“我试试吧,只要伯母能接受,接下来就需要你了。”</p>
“好。”他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而不是这么无能为力的看着叶轻言替她抗。</p>
叶轻言没有说的是,不管卓娅的霍司澜心理问题能不能治好,他们都会将她推得更远。</p>
没有人能够容忍,知道并帮自己治疗过心理问题的人,生活在自己的家里,这是对他们很大的刺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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