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事也没什么话聊，叶轻言打算挂了。</p>
“那你早些休息，入秋了早晚凉。”</p>
霍仲霆沉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松动了一些，她在关心他，他听到她咳嗽所以关心他了？</p>
霍仲霆用高冷掩饰内心的欣喜，轻声道：“轻轻，你也早些睡。”</p>
大概是说清楚了，叶轻言对这个名字也没那么敏感了，他喜欢叫就由他去吧。</p>
只是，交代对方早些睡的人，却是一夜无眠。</p>
他睫毛下隐藏的眼神，虎口渗出的血珠，还有穿过黑夜他看过来的眼神总是在眼前浮现。</p>
他们真的能成为朋友？</p>
叶轻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爬起来登录公司官网，进行在线接诊。</p>
入秋后，夜幕来的越来越早。</p>
叶轻言将车子停在霍氏楼下的路边，霍仲霆拉开了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说了一个地址就闭着眼睛休息起来。</p>
“有家宠物店”。</p>
年轻的店员已经在门外等着他们了。</p>
“霍先生，里面请。”</p>
店员是年轻的男人，穿着橙色的围裙，脸庞黝黑，笑容特别阳光，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p>
走近一些，叶轻言才注意到店员右手的袖管里，空荡荡的，原来这家店的工作人员都是残疾人。</p>
店员引着他们往里走，前台的小姑娘笑着倒了水出来。</p>
叶轻言去接水，低头见看到小姑娘左小腿是机械义肢。</p>
“我自己来，你别麻烦了。”</p>
这宠物店里的工作人员没有一个全乎的，全是残疾人，叶轻言凡是都自己动手尽量不麻烦他们。</p>
刚才接他们的男店员去抱狗狗出来，叶轻言和霍仲霆坐在沙发上等。</p>
“你不用心疼他们，平等的尊重就够了。”</p>
叶轻言点点头，大概明白了他们是一群怎样的人，不拖累国家，能够自食其力，他们不需要可怜，因为他们的腰杆比谁都要直。</p>
男店员抱着一只白色的萨摩耶犬进来，个头跟亭亭差不多大小，雪白雪白的毛，眼睛清澈，再加上无辜的小眼神儿，叶轻言一眼就喜欢上它了。</p>
“它叫什么名字？”叶轻言想摸摸它的脑袋，被它无辜的小眼神给拒绝了。</p>
“青青。”店员笑着说，朝小狗伸出一只手。</p>
白色萨摩耶眼珠子滴溜溜的打转，犹豫着伸出一只爪子跟店员击掌。</p>
叶轻言无语的扭头看旁边的人，霍仲霆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唇角微微上扬。</p>
处心积虑的找到这只叫青青的小狗，不容易吧？</p>
这家店里的宠物狗原本都是流浪狗，治病，打预防针，养到健康的程度，再由爱心人士收养。</p>
店长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人，自己推着轮椅过来朝霍仲霆敬了一个礼。</p>
“中队长。”</p>
原来是霍仲霆的老部下，先是汇报了店里的情况，又寒暄了一阵家里的事儿。</p>
叶轻言办着手续，无意中听到他们的聊天内容。</p>
店长叫凌峰，在出任务的时候被炸断了双腿，盆骨以下全部截了。</p>
家里有八十的老母亲，还有两个孩子，现在一家人都在墨城。</p>
这家宠物店是半公益半经营的模式，他现在主要就靠这家店铺的收入维持生计。</p>
回去的路上，叶轻言开车，霍仲霆坐在副驾上，那只新收养的小狗就趴在霍仲霆的膝盖上，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叶轻言。</p>
霍仲霆一只大手有以下没有瞎摸着小狗的脑袋：“青青。”</p>
“嗯？”叶轻言以为叫她，就应了一句。</p>
“趴下。”霍仲霆拍了拍小狗的屁股，那小狗就乖乖的趴了下去，霍仲霆掀开眼皮斜了一眼旁边的人，一脸的得意。</p>
叶轻言简直哭笑不得，这是为了整蛊她吗？</p>
可是亭亭的名字不是她取的啊，这个小心眼的男人。</p>
“要不你以后叫我全名，要不叫小叶也行。”叶轻言试着跟霍仲霆商量。</p>
“哼，想得美。你是轻轻，它是青青。”霍仲霆勾唇笑笑。</p>
电话响了，他从口袋里摸出电话，划开接听。</p>
“仲霆，下雨了，你能来接我一下吗？”程嘉漪小心翼翼地问。</p>
“没空。”霍仲霆看了一眼窗外，已经下起了大雨，天空黑压压的一片。</p>
“我在月泉山后的陵园，我一个人好害怕，可是这里我又不希望别人知道我来这里，拜托你接我一下好吗，只要带我回市区就可以了。</p>
“你跑到那儿去干什么？”霍仲霆音量陡然提高。</p>
“我，就是心理难受，想跟他们说说话。”程嘉漪带着哭腔。</p>
“你。你等着。”霍仲霆坐直了身体，看了一眼窗外，让叶轻言往月泉山方向开。</p>
叶轻言知道是程嘉漪的电话，她就知道那个绿茶有的是手段耍的霍仲霆团团转。</p>
心思细密，装着柔弱，霍仲霆这种正直的人，哪儿有那么多弯弯肠子来跟她绕。</p>
月泉山呈月牙状，弯月绕着一条清泉。</p>
月泉山满月面向阳，山脚被开发成了别墅区，半山是一个旅游度假山庄，半月面背阴是墨城的陵园，据说是龙脉所在。</p>
“你在车上呆着，这一片不安全，关好车门在里面等我，我上去带程嘉漪下来。”</p>
叶轻言点点头。</p>
窗外雨声滴答，轻轻和青青大眼瞪小眼。</p>
霍仲霆撑着伞往里走，在那座熟悉的墓碑前找到已经湿透了的程嘉漪。</p>
五座墓碑，从A到E，没有姓名和照片。</p>
程嘉漪跪在墓前，双眼红肿，看到霍仲霆慌忙站起来，拼命去擦眼泪。</p>
只是雨水和眼泪早就混成了一团，眼睛也肿得高高的。</p>
“仲霆，抱歉。本来是司机送我来的，可是他临时有事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会突然下雨，麻烦你了。”</p>
秋雨落在身上，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程嘉漪的声音微微发抖，发丝上挂着水珠，眼睛里更是盈满了水汽。</p>
霍仲霆没说话，递了一把伞给她，转过身去看向简陋的墓碑。</p>
程嘉漪小心翼翼地看向她：“就这么叫你过来，叶医生不会生气吧。”</p>
程嘉漪把自责和内疚都挂在脸上，自己撑着膝盖站了起来。</p>
霍仲霆把伞递给她之后就不再看她一眼，只是默默地看着面前的墓碑。</p>
除了一个字母，连汉字都没有一个。</p>
没有生平，就连生卒年都没有。</p>
</p>
</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