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开了一瓶酒，陆擎北给自己满上，也给叶轻言满上。</p>
陆擎北举起酒杯道：“干杯！”</p>
叶轻言端了酒杯跟他碰了一下。</p>
陆擎北仰头灌下去，他们早就换了大杯，这一杯酒近二两。</p>
“噗通。”</p>
陆擎北晃晃悠悠地从椅子上跌下去，整个人都钻到了桌子底下。</p>
叶轻言笑一笑，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p>
霍仲霆嫌弃地看了一眼桌子底下的人，好奇地问叶轻言：</p>
“你这酒量是天生的？”</p>
“可能是吧，我也很少喝，没什么机会练。”</p>
叶轻言放下酒杯，打算先把陆擎北扶起来。</p>
“别理他，让他在桌子底下待会儿。”</p>
就这点酒量，还敢跟人家叫板，还想替他要个爱称，他都觉得丢人。</p>
“你这可不厚道，人家陆主任可都是为了你。”</p>
叶轻言喝了点酒，脑子也有点飘，眨了眨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霍仲霆。</p>
“他输了，怎么办，叫你什么得由我说了算。”</p>
叶轻言突然前倾，直视着霍仲霆的眼睛，温热的酒气扑打在他的脸上，那热气像是一点点渗进了他的心窝子里。</p>
霍仲霆知道自己酒量差，可不知道会差成这样，呼吸了两口就好像醉了。</p>
“我叫你什么好呢？”叶轻言歪着脑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因为酒精的作用泛红，和平日的清冷模样想必多了几分俏皮。</p>
霍仲霆老脸一红，默默地转过头，暗暗深呼吸后，换上一张平静地脸才又转过头来。</p>
他好整以暇地问：“那你打算叫我什么？”</p>
霍仲霆看似淡定，心里却是有些悬了起来，期待她开口叫一声仲霆。</p>
叶轻言思索了几秒钟，为霍仲霆倒了一杯茶，自己又倒了一杯酒。</p>
“从今天起，咱们也算是共过患难的朋友了，虽然比不上你跟陆主任兄弟情义身后，我也想跟他一样叫你一声老霍。我先干为敬，你以茶代酒！”</p>
叶轻言扬起脖子就喝了，颇有几分江湖大姐的派头。</p>
霍仲霆如鲠在喉，怎么喝两瓶酒就给她喝出兄弟情来了，叫他老霍？</p>
“喝呀，你看不起我？”叶轻言双手支在膝盖上，身体前倾，语气咄咄逼人，这哪里是平日里那个温婉内敛的姑娘。</p>
霍仲霆端起茶杯就喝了，喝得心不甘情不愿。</p>
叫老霍？我总有一天要你乖乖叫老公。</p>
见霍仲霆喝了茶，叶轻言眉眼弯弯的笑了，灯光下眼睛亮晶晶的。</p>
“快把老陆扶起来，地上凉。”</p>
霍仲霆就更不爽了，他努力了这么久也就叫他一声老霍，这就一起喝了次酒，陆主任就变成老陆了？</p>
可谁让轻轻发话了呢，虽然心里不痛快，他还是把桌子底下的人抓了出来，直接抗到收银台旁边的破沙发上。</p>
“对了，你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电棒，哪儿来的？”</p>
霍仲霆想起酒店里那个电流池，对她这样的警惕性欣慰，又心酸。</p>
“我哥给的，之前在国内买过，不好使，放一次电就没了。我哥在德国那边买的，不过这次的又报废了，还得请他帮我定制一回。”</p>
哼，霍仲霆冷哼了一声。</p>
“就那些破铜烂铁能有什么用，回头我给你弄两样。”</p>
“好啊。”叶轻言一边喝茶一边笑，有这样的兄弟也不错，虽然比哥哥粗暴一些，也确实挺有安全感的。</p>
叶轻言很少笑，今晚一直冲他笑，霍仲霆一颗心脏跳得砰砰砰的，心想早些送她回去，再看她这么笑下去要被勾出邪火儿了。</p>
“你坐在这儿别乱跑，烈酒后劲儿大，我先去结账。”</p>
“嗯。”</p>
见叶轻言老老实实的坐着，酒杯也都收起来了，老老实实的喝着茶，霍仲霆起身去结账。</p>
第二天早上，陆擎北揉着发涨的太阳穴去早查房。</p>
“陆主任早上好。”</p>
骨科的病人恢复期很长，好些病人都已经在医院住熟悉了，看到帅哥主任查房一个个笑嘻嘻的打招呼。</p>
骨科的大病房就是给恢复期病人住的，二百多平米的大病房，里面住了六个病人。</p>
只有最角落里的人用被子捂着头，不愿意露出脸来。</p>
“新来的？”陆擎北指着墙角问新来的护士。</p>
“嗯，昨天夜班收进来的，已经下了三科会诊通知。”</p>
“那怎么住在这里？”</p>
新病人，尤其是重症病人都不会住这“大通铺。”</p>
“科里实在是没有空床位了，上午有两个出院的，到时候再给他挪过去。”</p>
不多时，骨科和心外会诊的医生都到了。</p>
厉星南和叶轻言前后脚进病房，往床旁一站，等着骨科的主治医生汇报病历。</p>
恰逢新入职的骨科医生，同时面对科主任和副院长不免有些紧张，磕磕巴巴的半天也没念清楚。</p>
陆擎北抓过病历往那小医生肩上砸了一下。</p>
“谁让你管床位的？把你老师叫过来。”</p>
小医生赶紧跑去找自己的指导老师，陆擎北看着病历半天没说出话来，又眼神复杂的看着叶轻言。</p>
“陆主任，您是要亲自汇报病历吗？”叶轻言好心提醒。</p>
“哦，男，27岁，双下肢外伤导致骨折，CT显示肺有挫伤，头皮下有血肿，暂未发现颅内出血。</p>
叶轻言拿过病历来看，患者姓名显示“韩云笙。”</p>
叶轻言无语地往角落看去，床上的人依然用被子捂着头不愿意露出脸来。</p>
呵呵，韩云笙也会有无脸见人的自知？</p>
双下肢粉碎性骨折，缺失部分碎骨，爆裂伤口，伤口有不明粉末。</p>
胸部挫伤，头部皮下血肿，肋骨骨折。。。。。</p>
叶轻言越看越惊心，韩云笙伤得很重，但却又都不致命。</p>
保守估计三个月下不了床，双腿更是有可能终身残疾。</p>
看来，梁大公子下手不轻。</p>
陆擎北指挥骨科的人给韩主任换到了VIP病房，厉星南和叶轻言在走廊看病历交换意见。</p>
厉星南看着叶轻言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下有些担忧。</p>
昨天周年庆刚发生那样的事，今天韩云笙的两条腿就断了。</p>
厉星南、韩云笙以及白墨深是医科大学的同窗，恰同学少年时，都是风度翩翩的白衣少年。</p>
如今的韩云笙，凭着叶家往上爬，又对叶轻言始乱终弃，这令他不齿，也有些可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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